阶层向往与社会地位

最幸运的女孩

阶层向往与社会地位通过蒂法妮·法内利的家庭与哈里森一家的对比呈现出来,也体现在蒂法妮有意运用声望的方式上。财富表现为与生俱来的从容、进入专属场所的机会,以及对精英习俗的熟悉;对蒂法妮而言,一本知名杂志的名号和她的订婚关系则提供了另一种保护。她敏锐的叙述既揭示了这些差异的影响力,也揭示了假装自己属于其中所需付出的努力。

财富、机会与家庭

楠塔基特的周末之行通过实际细节凸显了阶层差异。蒂法妮考虑过把邀请父母的时间拖到餐饮试菜临近时,这样一来,行程就会太贵,也难以安排。前往岛上可能意味着搭乘从肯尼迪国际机场出发、至少要花五百美元的直飞航班,经波士顿转机,或者长途驱车到海厄尼斯港,再搭渡轮或小型飞机。繁复的路线让经济差异有了具体形态——要参加哈里森一家在岛上的聚会,需要时间、金钱,还要熟悉多种出行方式。

蒂法妮最终还是邀请了父母,因为她无法忍受母亲独自开着那辆老旧的宝马去海厄尼斯、安排渡轮事宜,还带着仿制路易威登包上船的情景。她的担忧出于亲情,但这些细节也表明,她敏锐地意识到母亲试图展示体面与哈里森家根深蒂固的财富之间有多大距离。父亲的缺席进一步凸显了家庭间的对比。他对参加聚会毫无兴趣,蒂法妮回想起他一直以来似乎都漠不关心她的生活,也漠不关心自己的生活。她曾猜想,他情感上的缺席是否意味着他还有另一个深爱的家庭;但在空荡荡的停车场里看见他独自坐在车中后,她得出的结论是,除了他的冷淡之外,并没有什么隐藏的解释。他的抽离并未转化成另一种社会表演,而是让母亲独自努力进入哈里森一家的世界。

在试菜时,蒂法妮的母亲试图用投资建议给哈里森一家留下好印象,尽管哈里森先生退休前曾担任贝尔斯登总裁九年。他礼貌地道谢,卢克则悄悄示意蒂法妮放松;两人的举动揭示了彼此间的不协调,却没有演变成公开冲突。蒂法妮认为哈里森一家能容忍母亲的努力,值得称赞,但她私下希望自己能告诉他们,她并没有母亲暗示的那么出色。这一幕将社交熟稔与金钱并置——母亲提出建议,仿佛能在哈里森一家的主场与他们平起平坐;蒂法妮则观察着这一切,为这种努力感到尴尬。

品味与归属感的表演

为聚会挑选的食物成了另一种地位标志。试菜菜单包括龙虾通心粉奶酪小点、迷你龙虾卷、芥末牛排丁、金枪鱼塔塔、格吕耶尔奶酪烤面包片、生蚝吧和寿司吧,以及意式冷切拼盘吧。蒂法妮的母亲纠正了“布鲁斯凯塔”的发音,尽管这个发音是蒂法妮在罗马学习后教给她的。这番纠正把文化知识变成一场小小的表演——母亲表现得见多识广,蒂法妮却知道这些知识从何而来。她拿意大利那边的亲戚开玩笑,说他们连“布鲁斯凯塔”都念不对,这让这番交锋带上自嘲意味;但她又断定家人是最糟糕的一类,这也表明她多么容易把尴尬化为评判。

蒂法妮对哈里森一家的描述,区分了已经习以为常的财富与费力展示出来的财富。她认为哈里森夫人对金钱太过习以为常,以至于不会把它当成炫耀的资本;而霍尔西则通过显眼的配饰和轻蔑的举止,公开流露出她的不安。这是蒂法妮尖锐、有时甚至刻薄的判断,并非对两人的中立评价。尽管如此,这仍清楚呈现了她所解读的社交准则——毫不费力地拥有财富,比显而易见地努力证明自己属于其中更有分量。

哈里森一家的家族地理分布进一步强化了这种权势感。霍尔西的父母在同一条土路旁有一栋房子,卢克和蒂法妮也会沿着这条路跑步;哈里森夫人的父母则在岛另一边的斯康塞特有房子。蒂法妮注意到,骑车进城途中,可能会遇到卢克大家庭的另一位成员。他们的存在并不局限于一栋房子或一场聚会;家族拥有的房产让整座岛都像是熟悉的地盘。加入萨恩卡蒂角高尔夫俱乐部,也让同一张人际网络延伸至休闲活动——霍尔西可以把从俱乐部勤杂人员那里弄来的大麻布朗尼带到聚会上。与蒂法妮父母前往岛上所需付出的努力相比,哈里森一家的通行便利显得既有社交层面,也有物质层面。

适应与社交策略

蒂法妮与霍尔西的初次相遇,展现了她如何调整自己在这个家庭中的行为。哈里森先生、卢克和加勒特谈论政治时,蒂法妮说,即使大家政见不同,也应当能一致认可奥巴马非常聪明。霍尔西告诉她,家里人不喜欢奥巴马。蒂法妮把霍尔西的目光解读为一种格外直接的识破,仿佛霍尔西看到了她不想让卢克看见的更多一面。蒂法妮恢复镇定,承认霍尔西的回应,此后在谈话中保持沉默,把注意力转向哈里森家的男性成员,并表现出对他们讨论内容的兴趣。

后来霍尔西坐在出租车里她身边,问她在哪里剪头发;蒂法妮向她推荐萨莉·赫什伯格的鲁本,她继续调整自己的表现。霍尔西欣然接受了推荐,这让蒂法妮能够维持友好的互动,而不挑战霍尔西的地位。蒂法妮认为这种安排对双方都有用——她的恭顺让霍尔西接纳她,而霍尔西接纳蒂法妮,也能避免显得受一个年轻女人威胁。这件事展现了蒂法妮如何把社交关系视作一场场表演,并设法掌控其中的举止、沉默和建议。她对霍尔西的描述公然带有鄙夷,但在这些侮辱性言辞之下,是她对认可与地位如何协商而来的实际理解。

更广泛的哈里森家族也展现出世袭优势的持久性。霍尔西的兄弟兰德被父母称作“男孩”,父母还拿他大学毕业的事开玩笑;与此同时,葛底斯堡一栋新宿舍楼以哈里森家族命名。家人的嘲笑与他们在机构中留下的印记形成鲜明对照——兰德的成就或许被视为平常,但家族的姓氏已在这所大学占据了显眼位置。蒂法妮观察到,霍尔西为兄弟感到骄傲也抬高了她自己的地位,这将家族地位与人际关联联系起来。即使个人行为受到嘲笑,社会地位仍可世袭,也可由家人共享。

声望作为保护

蒂法妮自己的职业生涯提供了一条不那么依赖世袭的地位提升途径。艾琳·贝克联系她,询问她是否愿意担任专题部主任时,蒂法妮意识到,这比高级编辑的职位更高,薪水也更多。然而,她并不特别在意钱,也不愿离开《女性杂志》去一家名气较小的刊物。只要告诉别人自己在哪里工作,这本杂志的名字就能立刻为她带来认可。她享受这一刻,因为这样她就不必解释自己的出身,也不必证明自己为何有资格跻身那些她认为社会地位高于自己的人中间。

这种认可不只是职业自豪感。蒂法妮明确地把杂志的声誉视作一种保护,就像她觉得与卢克订婚也能保护自己一样。这种对比将职业声望与婚姻纳入同一套社会保障体系——两者都能让她看起来已稳稳立足,而不必透露这份安全感令她多么不安。她回想起自己曾不得不解释切斯特斯普林斯并不太远、自己也没有穷到去不起,这清楚表明杂志的象征价值与她早年遭遇的阶层审视有关。

在这些场景中,地位既不是财富的简单同义词,也不是稳固不变的财产。它体现在出行成本、家族房产、机构名称、食物、发音、职业认可,以及谨慎的社交举止之中。蒂法妮既是哈里森世界的观察者,也是努力在其中争取一席之地的参与者,因此她能够辨认世袭的从容与刻意的攀附之间的差别。她的讽刺揭露了母亲的表现和霍尔西的炫耀有多么尴尬;而她自己依靠一本备受推崇的杂志和一段婚约,也表明她同样把地位当作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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