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i的身份重塑与表演性身份

最幸运的女孩

阿妮的身份重塑,既是对附着在蒂法妮·法内利这个名字上的社会意涵的回应,也是一场旨在让她控制他人如何看待自己的表演。阿妮·哈里森这个名字承诺了一个由自己开创的未来,但原本旨在展示这一身份的纪录片,也让她重新面对那个名字,以及她曾试图按照自己的方式掌控的过往。

名字与身份重塑

阿妮将自己对蒂法妮·法内利这个名字的不自在,追溯到她在布拉德利私立学校的第一天。在同学们的名字听起来优雅而显赫的环境中,她的名字显得格外格格不入;她觉得,这个名字仿佛标记着她是个局外人。布拉德利既为她打开了一条通往另一种生活的路,让她得以离开自己认为只能留在宾夕法尼亚州那一边的生活,也让她开始厌恶伴随自己来到那里的名字。因此,她的讲述将自我塑造与对阶层的向往联系起来,也与她就读那所学校时背负的痛苦过往相连。

她经常向别人给出的解释是,一位大学教授建议她换个名字,这样别人就会依据她自身的能力来评判她。她把这说成一个务实的决定,甚至耸耸肩说,没多少人记得她的名字,他们记得的是布拉德利。但她也指出了改名的另一个缘由——在卫斯理大学时,她最好的朋友内尔建议她舍弃“蒂芙”这个称呼,改用“阿妮”——发音为“啊——妮”,而不是更普通的“安妮”。阿妮坚持说,改名并非为了隐瞒过去;她将之描述为成为一个别人原本不认为她配得上的人。教授那套说辞与内尔的作用之间的差异,表明她如何谨慎地掌控关于自身身份的叙述;而这个名字本身,则体现了她为自己书写另一种未来的抱负。

一则讨论题指出,她在不同段落中被称为蒂法妮·法内利、蒂芙、芬妮和阿妮·哈里森。书中并未对每个名字都作同等程度的解释,但这些名字的变化展现了身份如何随着关系而改变——不同的名字属于不同的时刻,也对应着不同的被认知方式。阿妮·哈里森是最刻意塑造的身份,它将她选择的名字与一种新的社会身份结合起来。

阿妮·哈里森作为公众形象

在家庭票房频道的纪录片《五人之友》中亮相的可能性,加深了阿妮对自我呈现的投入。正如她特别强调的,她并不是五人组的朋友,但她把这次邀请视为为自己寻求救赎、讲述自身立场的机会。在同意接受拍摄之前,她希望自己的公众生活能符合那份熟悉的“拥有一切”清单——一份令人向往的工作、一处令人艳羡的住址、一副自律的身材,以及一位富有、英俊的未婚夫。

她与卢克·哈里森的订婚,是这幅精心拼凑的图景的一部分。他们在一起三年,她也一直催促订婚;卢克起初想等到下一笔奖金到账后再说,但最后还是把玛米留下的祖母绿戒指重新镶嵌,以适合她纤细的手指。阿妮爱他,却也清楚这枚戒指会多么有力地象征着她已经出人头地。她想象着自己讲述故事时,镜头捕捉到戒指的闪光,将私人的悲伤转化为令人羡慕的成功形象。因此,这枚戒指既是伴侣之间的承诺,也是她希望由纪录片认证的身份形象中的一件道具。

这种表演也延伸到日常交往中。一位同事把她的名字从蒂法妮改口叫成阿妮,随即道歉;阿妮则露出一种社交场合中得体的告别微笑,并将之比作发条玩偶按预设程序作出的反应。她想象纪录片中的特写镜头能消除所有疑惑,让人明白她是谁、做过什么。然而,面对另一个人对自己高中往事的不自在,她的回应并非单纯的感同身受——她说,布拉德利是造就如今自己的部分原因,并看重展示自己已经走了多远的机会。那所学校既是她努力处理的一种污名,也是她讲述自己向上攀升时的一项资历。

纪录片与蒂法妮的回归

纪录片的开场段落准备拍摄时,阿妮已在镜头前以阿妮·哈里森自我介绍,并预期影片播出时这个名字就会成为她的法定姓名。之后的一次录制需要重拍,以便修正这段自我介绍。她穿着与先前镜头中相同的衣服,好让两次拍摄能够剪接在一起,看起来像一段连续的陈述。剪辑抹平了过去与现在之间的碰撞,尽管阿妮明白,这是一道改变了她人生轨迹的裂痕。

在之后的一次拍摄中,场记板发出声响,阿妮说出自己的全名、年龄,以及她在2001年11月12日时的年龄——如今二十九岁,当时十四岁。亚伦请她再试一次,只说自己的名字。最后一次场记板声响过后,她自称蒂法妮·法内利。就拍摄操作而言,这只是一处微小调整,意义却截然不同。至少在这一刻,她原以为会带入纪录片的光鲜身份退居一旁,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将成年后的自己与故事中那个少女联系起来的名字。

意义

阿妮不断更换名字,所体现的不只是从童年到成年这一简单历程。教授的解释提供了一个体面的公开理由;内尔的建议揭示了个人层面的开端;阿妮·哈里森支撑着一幅精心编排的成就与安全形象;而当镜头要求她报出一个不带周边包装的名字时,蒂法妮·法内利重新出现。纪录片并非只是记录她的讲述——重拍、服装连续性和剪辑,都让人看见将一段人生塑造成连贯公众身份所需的努力。

这条变化轨迹并非简单地拒绝那个形象。阿妮曾看重它带来的逃离机会与认可,而且仍然怀念那枚祖母绿戒指所传达的明确信号,仿佛它证明了自己已勾选人生中的所有选项。但她最后的自我介绍,不再依赖戒指或哈里森这个姓氏。她说出蒂法妮·法内利,将自己的名字置于故事中心,而不再依靠一幅功成名就的形象来说明自己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