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i遭受强奸后的创伤

最幸运的女孩

蒂法妮·法内利遭受强奸后的创伤,贯穿于私人记忆、公众审视,以及为所发生之事正名的艰难过程。迪恩·巴顿家中发生的、由迪恩·巴顿、利亚姆和佩顿对她实施的性侵,以及后来迪恩·巴顿在奥利维娅·卡普兰家中对她的袭击,始终与布拉德利私立学校的袭击及其后续影响交织在一起。多年来,蒂法妮·法内利不仅要应对这些性侵带来的后果,还必须面对他人试图界定事情经过、判定谁的痛苦值得被重视,以及她可以如何谈论此事。

性侵、记忆与为所发生之事正名的挣扎

警探询问时,蒂法妮·法内利确认,迪恩·巴顿、利亚姆和佩顿在迪恩·巴顿家中对她实施了性侵,迪恩·巴顿后来又在奥利维娅·卡普兰家中袭击了她。迪克森警探复述这些指控,文奇诺警探则质问——如果迪恩·巴顿曾对她实施性侵,她为什么还要试图救他脱离亚瑟·芬纳曼之手。蒂法妮·法内利回答说,她当时是在设法自救。这番对话揭示了自我保护如何被重新解释成对幸存者不利的证据——警探把她保护自己的努力视为矛盾,而不是承认危险可能来自多个方向。

对蒂法妮·法内利而言,“强奸”一词仍难以启齿。当她终于对卢克·哈里森说出这个词时,两人的谈话随之改变。卢克·哈里森愤怒地指责纪录片制作人,说自己早就知道他们会操纵她;然而,蒂法妮·法内利坚持说,是她自己选择去见迪恩·巴顿。她也明白,在卢克·哈里森看来,发生的事情只是年轻人饮酒后遭遇的一场不幸事件,而非强奸。因此,他的反应让她陷入另一种孤立——即使是在订婚关系中,能够承认她经历的说法也并未得到对方认同。

布拉德利袭击与公众评判

蒂法妮·法内利的个人创伤与布拉德利私立学校的大规模暴力事件密不可分。一则电视报道说,袭击造成七人死亡,其中包括两名枪手和五名受害者,另有九名学生因重伤住院。她还未来得及弄清自己在事件中的位置,袭击就已经成为公众谈论的故事。在利亚姆的葬礼上,她回忆说,许多出席的学生几乎从未与他说过话。尽管如此,她仍觉得自己与他有一种特殊的联结,并说自己在大一必修的性侵研讨课上找到了一些宽恕。研讨课对饮酒与同意的讨论提出了直白的公共判断公式,而她的回应则暗示,她对伤害、责任以及造成伤害之人的看法更为复杂。

后来,公众的注意力转向蒂法妮·法内利本人。虽然证据不足以对她提起刑事指控,人们仍仔细审视她的便条和年鉴留言、她留在枪上的指纹,以及安妮塔·珀金斯关于她对已故同学几乎毫无情绪反应的评估。马校长质疑她回校究竟对她本人还是对学校有利。迪恩·巴顿还声称,是亚瑟·芬纳曼把枪交给她,并指示她像两人计划的那样杀了他。蒂法妮·法内利知道亚瑟·芬纳曼并未这么说,但迪恩·巴顿颇受欢迎,又身负伤势,令其他人难以怀疑他的说法。由此产生的公众猜疑加重了她的创伤——幸存变成了受人评判的事情,她还被迫面对一个把她描绘成责任人的叙事。

负疚与关于袭击的相互竞争的说法

对亚瑟·芬纳曼与本之间合作关系的调查,提供了关于袭击更广泛的解释,却无法消除蒂法妮·法内利内心的重担。研究他们的日记、学校记录并进行访谈后,心理学家得出结论,认为是亚瑟·芬纳曼发起了计划。这一解释也对媒体将袭击单纯归因于欺凌的叙事提出质疑——有关亚瑟·芬纳曼与本在林间空地发生冲突的传闻并不属实,而亚瑟·芬纳曼的动机也不止于向个别同学报复。蒂法妮·法内利读到这些发现时,也想到自己当时的愤怒或许曾在袭击前激怒亚瑟·芬纳曼。她不禁设想,如果两人最后一次相遇的情形有所不同,他也许会告诉她自己的计划,或邀请她加入。这个念头只是猜测,并不能证明事情本来会如何发展,但它挥之不去,显示这场袭击如何不断把她拉回那些想象中的不同可能。

她的负疚也与佩顿之死有关。她得知,食堂火势蔓延后,佩顿因吸入浓烟而死亡,而旧食堂的洒水系统当时并未启动。蒂法妮·法内利责怪自己把他留在那里。事实表明,责任涉及更广泛的一连串事件,包括洒水系统失灵和袭击本身,但她的自责仍然切身而直接。证据所能证实的事情,与她仍不断归咎于自己的事情形成对照;这也是创伤如何在造成创伤的事件结束后持续存在的一种方式。

支持、作证与掌控自己的故事

在婚礼彩排晚宴上,婚礼将至的压力令蒂法妮·法内利退到只有一个隔间的洗手间,并在手拿包里发现那只海绿色贝壳形打火机。内尔前来查看她的情况,问她想怎么做;蒂法妮·法内利告诉了她,内尔听完后承认事情会很难办。这一幕把短暂的私人停顿与一项影响深远的选择并置。内尔没有替她作决定,而是给了她说出自己想法的空间。

后来,蒂法妮·法内利得知,纪录片的录音设备录下了她与迪恩·巴顿的谈话,当时两人都佩戴着麦克风。她希望迪恩·巴顿说出“强奸”一词,部分原因是听他亲口说出这件事对她很重要,另一部分原因则是她想留下录音,以备自己决定公开讲述经历时使用。迪恩·巴顿改变了说法,不再认为她与袭击有关;这让她获得了一种卢克·哈里森的回应中没有的承认。当她决定哈里森这个姓氏已不再是自己需要维护的东西后,她询问亚伦,这段录音能否支持她的说法。亚伦既以电影制作人的身份认识到这段材料的重要性,也以朋友的身份担心她会遭到反弹。蒂法妮·法内利接受了人们可能会愤怒这一点,并决定继续下去。

意义

从沉默走向作证,既不是简单的康复,也不能保证公众会相信她。蒂法妮·法内利已经见识过,公众会歪曲证据、偏袒受欢迎者的说法,并把幸存者变成嫌疑人。然而,这段录音为支持她自己的事件版本提供了切实手段,而她有意识地决定使用录音,也将问题从她能否开口转变为她是否愿意开口。因此,她的创伤既表现为持续存在的伤害,也表现为一场围绕叙述权的争夺——她无法抹去发生过的事情,却可以拒绝让别人完全决定如何描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