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莫金对圣诞故事的陌生
最棒的圣诞节演出伊莫金·赫德曼对圣诞故事的陌生,使其中熟悉的细节重新显得令人惊异。她和其他赫德曼孩子知道圣诞节是耶稣的生日,却不知道牧羊人、东方博士、星星、马厩或拥挤的客店。他们的问题打断了教堂孩子们惯常的背诵,也揭示出一个反复演出的故事有多容易变成观众不再探究的故事。伊莫金的无知不仅是宗教知识上的空缺——它让人们关注故事中实际的艰难处境,以及新生婴儿的脆弱。
赫德曼孩子不知道的事
知道圣诞节庆祝的是谁的生日,与知道耶稣诞生故事之间的区别十分重要。赫德曼孩子知道前一件事,却几乎不了解构成诞生叙事的其他一切。叙述者的母亲决定从《圣经》中把故事读出来时,其他孩子觉得这件事乏味,因为他们早已对故事了如指掌,通常只需要有人告诉他们各自扮演什么角色、站在哪里。对他们而言,这个故事是熟悉的圣诞剧素材;对伊莫金和她的兄弟姐妹而言,故事中的人物、情境和词汇全都是新的。
叙述讲出了他们不熟悉这个故事的具体原因,同时也把其中一些原因说成是叙述者自己的推测,而不是已经证实的解释。赫德曼孩子读的是《惊奇漫画》,而不是其他书。拉尔夫·赫德曼以六十五美分从旧货售卖会上买来的电视机,只有在有人扶着天线时才会出现图像;即便如此,也几乎看不了什么。叙述者猜想,赫德曼先生在爬上火车离开之前,从未给孩子们讲过这个故事;而赫德曼太太似乎也已经放弃了教他们的努力。这些细节共同说明,这种知识空缺与他们接触书籍有限、电视信号不稳定,以及父母缺席或筋疲力尽而无法教导孩子的处境有关。
他们接触《圣经》的经历并没有弥补缺少的故事。伊莫金在课堂上从奉献盘里拿钱时,格拉迪丝·赫德曼和奥利·赫德曼正在一本儿童插图《圣经》里,给门徒画上小胡子和尾巴。艾丽丝·温德莱肯以此为证,指出赫德曼孩子甚至不知道《圣经》是什么。这些遭涂画的插图,与他们随后专心聆听的情景形成鲜明对照——这本书原本只是他们涂鸦的画纸,经叙述者的母亲朗读后,却成了一个令他们急于了解的故事的来源。
在提问中聆听
伊莫金最初要求从头开始讲起,这让叙述者很担心,因为如果真的从头开始,就可能要讲《创世记》,让解释显得漫长得令人难以忍受。叙述者的母亲开始讲圣诞故事后,赫德曼孩子的插话显出了哪些词句超出了他们的理解。每当他们听不懂某个词,就会大声喊出来。读到玛利亚怀了孩子时,拉尔夫·赫德曼用直白的日常说法理解了其中的意思;而伊莫金的担忧很快便从词语转向了整个处境。
故事说到客店里没有空房时,伊莫金惊讶得张大了嘴,挺直身子坐起来。她的反应并不是要求讲解圣诞剧的安排,而是抗议这个家庭受到的对待——她意识到,就连耶稣也被拒绝住宿。叙述者的母亲解释说,当时没有人知道这个婴儿将会是耶稣。拉尔夫·赫德曼追问她为什么不告诉他们;伊莫金则说自己一定会想办法让人们知道,还质问约瑟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她的反应让客店拒绝接待他们一事,不再像一个早已定下的情节,而更像一次本可避免的照料失当。
马厩和马槽也引来了同样实际的审视。勒罗伊·赫德曼问马槽是不是床,又问谷仓里为什么会有床。叙述者的母亲解释说,玛利亚和约瑟没有床可用,只能找来手边能找到的东西。伊莫金随即提起家里曾把婴儿时期的格拉迪丝放进梳妆柜抽屉里的事。这种对比把圣经故事与赫德曼一家自身不稳定的家庭生活联系起来——新生儿该放在哪里,对她而言不是抽象的细节,而是可以拿家里的经历来衡量的事情。
从诞生到危险
故事讲到东方博士时,赫德曼孩子仍不断把陌生的宗教用语转化成普通、有时甚至滑稽的说法。克劳德·赫德曼把国王和美国总统联系起来;叙述者的母亲告诉他,这种理解很接近,并说明来访者是国王。伊莫金嘟囔说他们来得太晚了,希望他们去找客店老板理论,把婴儿从谷仓里救出来。即使故事中的人物越来越多,她的反应仍让人记得眼前的实际困境。
那些礼物引发了另一场误解,也带来了意味深长的结果。文本提到黄金、乳香和没药时,勒罗伊问后两样东西是什么。伊莫金把没药误当成油,抱怨国王不该带这么廉价的礼物,还拿它和消防员送的礼物相比,觉得它远远不如。这个笑料建立在赫德曼孩子对物质生活的认知上——他们有时会在消防员派对上收到圣诞礼物,圣诞老人会检查包裹,确保里面没有弓箭或飞镖枪。伊莫金自己通常收到缝纫卡片或拼图,她并不喜欢这些。因此,她对东方博士礼物的抱怨,既是一个滑稽的错误,也反映了她用来判断礼物好坏的实际标准。
叙述者的母亲解释说,希律王派东方博士去寻找耶稣,并打算处死这个孩子时,伊莫金的问题变得更加急切。赫德曼孩子从未听说过希律王。伊莫金难以置信地反应说,婴儿才刚刚出生,就已经受到死亡威胁。对她而言,这一连串情节改变了故事的情感分量——诞生、无处栖身和一份可疑的礼物,竟立即引向孩子身陷危险。由于她对故事并不熟悉,这些情节在她听来是新的发现,而不是早已融入传统圣诞剧的细节。
理解的改变
伊莫金的问题带来的影响超出了她自己的学习。到故事结束时,叙述者意识到,赫德曼孩子改变了一个长期以来被认为十分熟悉的故事的意义。叙述者曾思索圣诞节的奇妙和耶稣诞生之谜,却并未真正理解;透过赫德曼孩子的眼光聆听故事后,这一切似乎不再那么神秘。他们的关注让那些容易被熟悉感掩盖的现实处境显露出来——一个身无分文、无处可去、没有医生、也不认识任何人的家庭,随后又有富有的访客从东方赶来。
伊莫金的反应被描述为突如其来的身心震撼。在教堂里,她恍恍惚惚地走进唱诗班袍柜的一角;她的眼睛肿了起来,但没有人打她,她也没有打任何人。叙述者认为,她突然领会了上帝的观念和圣诞节的奇妙。赫德曼一家的无知并非只是通过朗读得到纠正,而是为重新接触这个故事留出了空间;这次接触让伊莫金哭了起来,也让叙述者重新看见,这个诞生故事既是一个宗教奥秘,也讲述了一个陷入困境的孩子和他的父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