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德曼一家首次参加主日学

赫德曼一家首次参加主日学，是一场滑稽的误会，却由此发展为他们与圣诞故事的一次真切相遇。孩子们被查理关于丰盛点心的谎言吸引，来到这里是为了找食物，而非敬拜；然而，他们的问题、对圣诞剧突然产生的兴趣，以及伊莫金对耶稣诞生故事的反应，都动摇了会众对这个故事习以为常的熟悉感。

午餐盒交易与首次到访

事情的直接起因，是查理和勒罗伊·赫德曼在校园里的一番交涉。连续三天，勒罗伊都拿走查理午餐盒里的甜点，直到查理不再抵抗，告诉他：“我在主日学想吃多少甜点就能吃多少。”勒罗伊想知道详情。查理开出一长串夸张的清单——“巧克力蛋糕”、糖果棒、饼干和酷爱饮料——并坚持说那里总有点心。这话不是真的——主日学只会在复活节提供软心糖，在儿童节提供潘趣酒和饼干，并没有源源不断的零食。勒罗伊问是谁提供这些东西，查理说是牧师，无意间为故事增添了权威性，使这个诱饵更具说服力。

就在第二个星期天，赫德曼孩子来到主日学，懒洋洋地走进来，同时睁大眼睛寻找点心。他们的目的很明白——他们指望能吃到查理承诺的食物。对他们来说，那天尤其容易造成误解。会众正在厨房收集罐头食品，准备送往孤儿院；赫德曼孩子看见了意大利面、豆子、葡萄饮料和花生酱。这些食物不是查理说的蛋糕和糖果，但看起来足以让孩子们相信他的话，继续留在那里。他们不唱赞美诗，也不祷告。伊莫金还趁收集篮经过时，从里面顺手拿走一把硬币，使他们的首次露面既是一次到访，也造成了混乱。

邀请参加圣诞剧

那天上午结束时，主日学负责人格雷迪先生宣布，圣诞剧排练很快就要开始。下一周，孩子们会在礼拜结束后聚在一起，决定由谁担任主要角色；他强调，每个男孩和女孩都应该参加，并请他们告诉父母自己会晚些回家。这项年度通知没能让那些早已熟悉主日学的孩子兴奋起来，他们早就认定自己会得到哪些角色。然而，赫德曼孩子并不熟悉这套惯例。

艾丽丝·温德莱肯转向叙述者，带着黏糊糊的笑容说：“希望你今年还会加入天使合唱队。你在天使合唱队里表现得真好。”她的赞美暗含着焦虑——她希望叙述者不要当玛利亚。叙述者不想演那个角色，也不想加入天使合唱队，但觉得自己肯定会被分配到某个角色。与此同时，伊莫金用胳膊肘碰了碰叙述者，问圣诞剧是什么。这一问题标志着赫德曼一家从寻找点心转向关注戏剧本身。得知那是一出戏后，伊莫金来了兴趣；赫德曼一家热衷于看电影，虽然他们会想办法逃票——让几个人在售票处打架，好让其他人溜进去，然后分散在电影院各处，令经理无法把他们全找出来。

伊莫金认领玛利亚一角

后来，大家聚在一起分配角色时，熟悉的预期突然落空了。叙述者的母亲解释说，玛利亚安静、温柔又善良，并说女孩们会一起决定谁来演她。艾丽丝——平常是唯一会自告奋勇的女孩——却默不作声，咬着一缕头发，望着地板。唯一举起的手属于伊莫金。有人问她是不是有问题，伊莫金回答：“我想演玛利亚。”接着她又说，拉尔夫想演约瑟，拉尔夫也表示同意。叙述者的母亲简直不敢相信他们提出了这样的要求。对其他孩子来说，这些角色是他们熟悉的圣诞剧里早已能预测的安排；对赫德曼孩子来说，这些角色却是他们刚刚发现的可能性，他们不顾通常的社交秩序，直接认领了角色。

他们的兴趣也暴露出他们对自己自告奋勇要演出的故事知之甚少。赫德曼孩子知道圣诞节是耶稣的生日，却从未听说过牧羊人、东方三博士、星星、马厩和客满的客栈。艾丽丝说，她不敢相信他们竟然什么都不知道，还提到最近格拉迪丝和奥利曾在一本插图圣经里的门徒图像上画胡子和尾巴。孩子们接触这个故事的途径也不多——他们只读《惊奇漫画》，而家里的二手电视接收效果很差，除非有人扶着天线。父亲已经乘火车离开，母亲似乎也放弃了教他们。他们热切争取主要角色时，对自己要演出的耶稣诞生故事却还一无所知。

重新聆听圣诞故事

由于赫德曼孩子不了解故事内容，叙述者的母亲没有直接开始分配角色和安排站位，而是从圣经里读起。对其他主日学孩子而言，这段故事早已烂熟于心，他们只等着别人告诉自己站在哪里，因此这样的朗读是令人不快的拖延。不过，这次朗读给了赫德曼孩子一些常规参与者所没有的东西——让他们第一次接触熟悉的圣诞剧背后的真实处境。读到玛利亚“怀着身孕”时，拉尔夫打断了她，大喊：“怀孕了！”这句直白的话让成年人惯用的说法突然显得格外突出；朗读则在孩子们不断打断和追问解释中继续进行。

读到客栈里没有空房时，伊莫金坐直了身子，张大嘴巴问：“我的天！连耶稣都不行吗？”让她震惊的不只是故事里有苦难，而是这些苦难一直都在，只是那些习惯把圣诞剧当成一组分配好角色的孩子从未留意。伊莫金不满玛利亚没有告诉别人自己快要生孩子，还想知道约瑟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勒罗伊问马槽是什么，又问为什么谷仓里会有床。叙述者的母亲解释说，那里没有床，所以玛利亚和约瑟只好用手边有的东西安置婴儿。伊莫金用家里的经历作比较回答说，他们以前曾把格拉迪丝放在五斗柜的抽屉里。这个问题让圣诞剧里一个熟悉的物件，变成了有关住所和照料新生儿的实际难题。

后果与意义

这次到访带来的后果远不止赫德曼孩子加入了演出阵容。他们不懂故事的提问迫使主日学团体停下来，重新琢磨那些早已会背、却不再思考的细节——一个无人照料的孕妇、一家客满的客栈，以及一个没有床的婴儿。会众最初对赫德曼孩子的反应，受到既有预期和不安的影响；然而，孩子们专注于朗读的样子，与他们以往躁动不安的名声并不相同。伊莫金告诉其他人安静些，因为她想听，他们便一直盯着叙述者的母亲；每当听不懂用词时，他们就等着她解释。

这次相遇的意义，超出了教会眼下安排角色的实际难题。叙述者后来意识到，圣诞剧虽讲述耶稣，但它打动人的地方也在于那个新生儿和陷入困境的父母——他们没有钱、没有地方可去、没有医生，也没有认识的人。伊莫金并没有把这个故事当成熟悉的宗教教训或例行演出。她的反应来自她听到的那些岌岌可危的处境，叙述者由此得出结论——赫德曼孩子让圣诞节的奥秘变得更容易理解。因此，这次由甜点谎言引发的首次到访，改变了圣诞剧所呈现的意义——这些原本为了找食物而来的孩子，促使常规参与者重新审视故事所讲述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