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迪娅与佩科拉的友谊
最蓝的眼睛克劳迪娅与佩科拉的友谊,在它显出无法保护佩科拉的时刻最为鲜明。克劳迪娅与弗丽达姐妹面对佩科拉怀孕所带来的危险,感到怜悯、羞愧,并像孩子那样决意改变事情的走向——她们放弃了原本要买自行车的钱,种下种子,希望自己的关怀能促成奇迹。花朵始终没有长出来,佩科拉继续受苦,姐妹俩最终也回避她。克劳迪娅成年后的回忆,既留存了她们努力中的温情,也承载着未能帮助佩科拉的沉重感受。
意识到佩科拉的苦难
姐妹俩的反应始于别人对佩科拉孩子的悲观预期。克劳迪娅回忆说,她听人讲,孩子若能活下来便是奇迹。她们先是惊讶,继而生出防御性的羞愧——她们替佩科拉难为情,为她感到难过,最后则是怜悯她。这一转变意义重大。她们的关注从盼望得到一辆新自行车,转向佩科拉身处的险境;悲伤也成为行动的动机。
这种意识并不等于理解或拯救。女孩们的怜悯伴随着自豪感与信心——她们相信自己可以改变事情的进程,也可以改变一个人的生命。在这一场景中,友谊表现为对脆弱处境的紧急回应,但女孩们的希望远远超出了她们能够掌控的范围。她们的决心是真实的;她们想象自己拥有的力量却并不存在。
促成奇迹的计划
听说孩子可能无法活下来后,弗丽达问她们能做些什么。克劳迪娅提议祈祷,随后把姐妹俩的希望化为一项计划——放弃她们可以舍弃的东西,并种下她们能够栽种的东西。她们原本攒来买自行车的钱,要埋在佩科拉家附近,这样她们便不会忍不住把钱挖出来;种子则要种在自家屋后,方便她们照看。关怀通过牺牲、祈祷以及照料有生命的事物表达出来。
这项安排给了女孩们一件具体的事去做,因为她们几乎无力实际改变佩科拉的处境。放弃自行车钱让她们付出了代价,而种下种子则使她们的希望有了具体形态,可以留意生命的迹象。她们的计划把佩科拉的命运与花朵的生长联系起来——如果种子茁壮成长,她们便可以想象自己的介入产生了作用。这种联系也使花朵未能长成格外令人痛苦。
努力失败及其后果
花朵始终没有长出来。克劳迪娅认为弗丽达说得对,是她把种子埋得太深;这个解释把种植失败变成了对她个人的责备。她问自己,怎么会如此粗心。女孩们不可能知道,她们种花的成败决定着孩子能否活下来,但故事展现了她们的帮助之心如何与愧疚纠缠在一起——花朵没有长成,她们盼望的结果也未能挽回。
之后,克劳迪娅与弗丽达试图在不直视佩科拉的情况下看她,也不靠近她。克劳迪娅坚持说,她们保持距离并非因为觉得佩科拉荒唐或令人厌恶,也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姐妹俩坚信自己辜负了她。因此,她们的回避并未被描绘成冷漠,而是一种痛苦的退缩,使佩科拉更加孤立;与此同时,女孩们对失败尝试的记忆仍保存着她们对佩科拉的牵挂。
记忆与友谊的限度
克劳迪娅以回顾往事的方式讲述这一事件,使这段友谊与成年叙述者的责任感密不可分。她用一只奋力拍打空气的鸟来描写佩科拉——它双脚着地,却一心朝着一个蓝色的虚空,那个地方它既无法抵达,甚至也看不见。这一意象具体呈现了一种无法带来解脱的向往——佩科拉竭力追寻无从获得的事物,姐妹俩却仍然无法触及她。克劳迪娅说她们试图在不看佩科拉的情况下看她,这句话道出了意识到她的处境与回避她之间的矛盾。
这段文字并未将姐妹俩的善意描写成一次成功的拯救。她们出于怜悯与自豪采取行动,放弃心仪的物品,并试图通过种植维系希望;然而,花朵还是没有长出来,她们也退避开去。这段友谊之所以重要,并非因为它扭转了佩科拉的命运,而是因为克劳迪娅的回忆拒绝把失败伪装成疏远或缺乏感情。她最后坦承她们永远回避了佩科拉,这让童年的关怀成为衡量她们未能为佩科拉做到什么的长久尺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