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会将海民从恶魔改列为兽类的法令

月亮与太阳

教会将海民从恶魔改列为兽类的法令,揭示了制度分类的本质——它撤销了一种宗教标签,却没有赋予海民人的地位。当玛丽-若瑟夫·德·拉克鲁瓦主张海中女人会说话、会思考,而路易十四、伊夫、吕西安与教宗英诺森争论什么证据能够改变她的身份时,这一变化成了核心议题。小说结尾处,这道法令不再被视为尘埃落定的答案,而成了教会必须纠正、继而隐瞒的历史的一部分。

从恶魔到兽类

这道法令被称为教会将海民从恶魔提升为兽类的举措。这一变化意味着分类确实发生了转变,却没有让海民获得人的地位——海中女人仍是被囚禁的生灵,她的智慧与言语仍遭质疑,她所受的对待依旧容易受到强大人类当局决策的左右。教宗英诺森坚持认为,那些曾被视为兽类的生灵其实是恶魔附身的产物,宗教裁判所也曾驱逐撒旦的影响,以此回顾先前的立场。他的辩护清楚表明,这些类别并非单纯的描述。教会的诠释曾授权以强制手段干预海民,将他们视作恶魔力量的工具。

因此,从恶魔改列为兽类,既没有为海民平反,也没有使他们免遭人类剥削。伊夫后来直言其后果——他们曾被当作恶魔折磨,又被当作牲畜掠夺。他说,海民因教会而濒临灭绝。这两种说法并置,揭示了教义变化之下现实处境的延续——即便教会的解释有所转变,海民仍任人施暴,仍被当作低于人类的存在。

以海中女人检验分类

玛丽-若瑟夫·德·拉克鲁瓦通过与海中女人的相遇,反驳将其称为怪物的说法。她告诉路易十四,她理解海中女人,海中女人也理解她;海中女人会说话,富有智慧,而且是人。当海中女人浮出水面、咳出水来并喘息求气时,她肿胀的面容在旁观者眼中显得怪诞。路易问,如果她不是怪物,那她是什么。玛丽-若瑟夫的主张与宫廷众人的反应之间的分歧,并非在于缺少可见证据来证明这个生灵活着,而在于双方争论这种生命意味着什么。

伊夫把海中女人的智慧比作鹦鹉,以此加以否定。路易也把理解的问题变成笑谈,打趣说是否该给他的猫在宫廷安排一个位置。这样的比较把交流能力贬成一种可以随手驳回的考验,而非促使人重新思考分类的理由。玛丽-若瑟夫主张海中女人是女人、是人,直接挑战了人类与其他生灵之间的旧有区分;而从恶魔降为兽类的法令,并未化解这一挑战。

证据、权威与重新分类的可能

吕西安指出,教会自身的历史表明,一个生灵的身份可以改变。他提醒国王,教会曾把兽类错认成恶魔,又以重新分类一事为证,说明身份仍有再次改变的可能。他将剩下的问题归结为证据——海中女人是否说一种人类语言,因此并非兽类。与其要求宫廷仅凭信任接受玛丽-若瑟夫的判断,他敦促路易让她展示自己的主张。

诉诸证据并未解决争议。教宗英诺森问玛丽-若瑟夫是否与海中女人谈过灵魂或基督教信仰,或是否使她皈依。她回答说这些事她一件也没做过,教宗便质疑她凭什么相信教会错了。这番交锋展现了可观察到的交流,与一种以灵性知识和皈依作为衡量身份标准的宗教考验之间的冲突。与此同时,路易愿意考虑玛丽-若瑟夫提供的证据,使这场争论产生了政治后果——分类并非抽象的神学问题,而取决于谁获准界定并解释海中女人的能力。

纠正与抹除

在最后的对峙中,教宗英诺森接受了海民是人的说法,这让玛丽-若瑟夫和伊夫都感到意外。伊夫将这一承认与教会迫害海民的历史联系起来——教会非但没有向海民传授基督教,反而把他们当作恶魔折磨、当作牲畜剥削。英诺森回答说,历史必须得到纠正。随后,人们指出,将海民从恶魔提升为兽类的法令也在应被扫除的记录与记述之列。

这道命令所涉并不只是教义的改变。英诺森拿出玛丽-若瑟夫的解剖素描,在烛火中烧掉一张,又把灰烬倒进一只金制阿兹特克盘。他还要求销毁绘画、神话、记忆以及教会法令本身,并指示伊夫从当代人的良知与后世的记忆中抹去海怪的存在。这道法令由此陷入双重变化——它记录了先前的一次重新分类,却也成了教会试图重写自身行径时如今想要清除的事物。承认海民是人,本身并不能恢复迫害从他们身上夺走的一切;抹去其历史的命令,使这种承认无法与一场新的记忆控制权争夺割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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