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除海民历史的教皇命令

月亮与太阳

抹除海民历史的教皇命令,是教宗英诺森要求伊夫·德·拉克鲁瓦销毁关于海民的一切记录、图像和记忆的全面命令。此命令作为赎罪惩罚颁布,目的不仅是掩盖他们的存在,更是要将他们从后世之人的良知与传承中抹去。伊夫开始奉命销毁材料,然而尾声显示,过去仍留存在他藏匿的物品中。因此,这道命令使历史记忆成为一项备受争议的责任——一个机构可以摧毁公开记录,却未必能抹去所有痕迹,或抹去那些受命执行抹除之人的知识。

权威与纠正历史的要求

这道命令源于对海民所受对待及其形象的清算。教宗英诺森与伊夫谈及过去时,都认为有必要加以纠正——海民曾被当作恶魔折磨,也曾被当作牲畜捕猎。教会还颁布法令,将他们从恶魔归类为野兽。这一分类变化并未消除暴力;在这一场景中,它也出现在教宗英诺森如今下令销毁的记录之列。因此,这道命令所针对的不只是一个令人难堪的事件,还包括教会和人类当局用来界定海民的历次说法,其中也包括一项改变了他们身份、却未能使他们免遭进一步侵害的官方裁决。

教宗英诺森直接命令伊夫以此赎罪。这项指示涵盖全面,并不限于某个档案库或某种说法——伊夫必须搜寻每一处提及海怪的记录。任务的规模使这道命令成为一种对信息传承施加的机构权力。它针对的不只是书籍和官方文件,也包括各种能够留存说法的材料,从私人通信到故事和图像。命令所着眼的是后世——其目标是让海民的存在从公共记忆和世代传承的记忆中消失,而不只是平息眼前的争议。

被列为销毁对象的记录

教宗英诺森将抽象要求变成了一份看得见的清单。他从桌上拿起布尔桑先生的书,扔到地上,接着撒落了等待在国王黑密室中阅读的信件,其中包括几封出自Madame独特笔迹的信。他撕下丹若先生日记中的页面,并指出记载凡尔赛皇家车赛庆典的编年记录也应当被除去。这些举动涉及不同种类的证言——一本书、往来信件和一份宫廷日记。将它们并置,显示相关历史散布在官方、私人和叙事形式之中,而非仅存于某个权威记录里。

命令还包括被称作《舍尔扎德的故事》的通俗印刷品,以及绘画、神话和有关这些生物的记忆。教宗英诺森也将教会把海民重新归类的法令列入要抹除的材料。因此,这项要求既涵盖对海民的描绘,也涵盖官方描绘海民的历史——它要除去有关海民的记录,也要除去教会曾如何界定他们的记录。命令甚至触及记忆本身,这使它不同于通常对某一文本的销毁。其意图并非修订公开说法、承认过往错误,而是要让相关对象从记录中消失,也让人失去回想起他们的能力。

伊夫执行命令

玛丽-若瑟夫·德·拉克鲁瓦的解剖素描是最先面临销毁风险的材料之一。教宗英诺森从画箱里拿出几页纸,揉皱其中一张,并将纸边凑近蜡烛。随后,他交给伊夫一卷写有彩饰文字的羊皮纸。这使命令从口头指派变成了实物文书和看得见的销毁行动。伊夫展开羊皮纸,将它举到火焰上方,再把灰烬倒进一只阿兹特克盘中。这一连串谨慎的动作清楚显示了他的服从——伊夫接受了文书所记录的任务,也亲手将这份书面命令付之一炬。

然而,在叙事中,这项工作并未完成。伊夫奉命搜寻每一处提及海怪的记录,但场景展现的只是对部分材料的销毁,并未证明所有痕迹都已找到或清除。这一区别在尾声中变得至关重要。伊夫在房间里的举动证明他服从了教宗英诺森的命令;他后来保存的物品则表明,服从并未使他心安理得地成为彻底抹除历史的执行者。这道命令既把压制历史的手段交到他手中,同时也使他得以知晓清除行动之后仍有什么留存。

秘密保存与未竟的记录

在巴黎的仲冬之夜,伊夫回到自己的小屋,打开一道暗门,走进一间藏书室。他在那里展开一份彩饰手抄本,上面描绘着海民在蓝色波浪与金色阳光间嬉戏,然后将它放在装订成册的玛丽-若瑟夫·德·拉克鲁瓦歌剧乐谱、布尔桑先生的食谱和Madame的信件旁边。藏书室里的物品让命令的后续影响具体可见——那些与被列为销毁对象的书籍、信件和记述相似的材料,并未全部消失。相反,它们被收集在一个私人空间中,与公开记录隔绝,并由受命抹除它们的人亲自保存。

其他留存下来的物件表明,这处隐秘档案并不只是书面证言的储藏地。一枚海怪纪念章与玛丽-若瑟夫·德·拉克鲁瓦的两幅画并列,一幅画的是舍尔扎德,另一幅画的是雄性海怪;雄性海怪的骨架则安放在一只镶嵌珍珠母的乌木圣物匣中。这些不同形式的物件保存着不同种类的证据——图像、纪念物和遗骸——却并未推翻公开命令。尾声没有描写伊夫公开反抗教宗英诺森,也没有描写他让海民的历史重新流传,而是展现他将剩余之物秘密守护至今,同时留下这种隐匿不会永远持续的可能。

这道命令最核心的反讽,在于它试图把纠正历史等同于遗忘。教宗英诺森要求纠正过去,但他命令采取的做法,却会摧毁铭记海民所受对待及人们对他们所作判断不断变化所需的证据。伊夫秘密收藏的物品以实物形式保存了这一矛盾。这项命令能够控制哪些历史可以公开呈现,但其最终成效仍不确定,因为记录仍然留存,而且受命销毁它们的人也成了它们的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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