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米斯与坎多的叛军
杀人者格拉米斯与坎多的叛军是一支武装联盟,由他们集结起来攻打邓肯并夺取政权。这支队伍的短暂历程,从信心满满地准备黎明时发动进攻,走向战败与大规模处决。戏剧赋予这场叛乱双重面貌——其领导者谴责暴政,却计划瓜分王位;而军中也有被强行卷入战斗的人。事后,坎多将叛军的失败解释为证据,说明政治上的胜利,而非任何更高的准则,决定了历史所称的正义。
组建与目标
格拉米斯将密谋转化为军事行动——他号召擦亮武器、召集士兵、整备军队。进攻定于黎明开始;他预期到次日傍晚,邓肯就会被击败,而他和坎多将共享王位。这一计划明确表明了叛军的目标——他们不只是要废黜统治者,还期待参与随后建立的权力格局。
坎多询问格拉米斯是否真心认为邓肯是暴君,揭示了公开辩护与政治野心之间的落差。格拉米斯连珠炮似地谴责邓肯,称他为暴君、篡位者、专制者、独裁者、恶棍、食人魔、蠢驴和鹅。他把邓肯拥有权力视作其罪行的证据,随后又坚持说自己的动机高尚,否则便没有理由废黜邓肯。这种矛盾深植于叛乱的正当性论述之中——反对统治者被说成是一项道德事业,但其领导者同时又期待共享王位。
战斗与指挥的不确定性
战斗仍在进行时,邓肯询问坎多是否已经战败、是否已经被处决,以及格拉米斯是否已按命令被杀。邓肯的这些问题揭示了叛乱对统治者一方造成的利害威胁,但得到的答复并未提供明确的战场报告。军官只能说地平线一片赤红,远处似乎仍在交战。邓肯还担心麦克白特和班柯可能已经溃败,那样他就会暴露在外国敌人面前,也无法确定该到何处避难。
军官则以两位将军的战绩来缓解邓肯的忧虑——麦克白特和班柯被描述为勇敢、精力充沛、善于谋略,而且屡次证明了自己的本领。邓肯承认自己别无选择,只能依靠他们,却随即开始设想逃跑的防备措施。他要人牵来自己最好的马,特别指定那匹不踢人的马;还要人备好最稳当的小艇,并配上救生艇。他甚至希望自己能命令月亮变圆、繁星显现,因为他觉得夜间出行最安全;他还考虑带上钱逃往加拿大或美国。这些焦虑不安的准备显示,即使叛乱结果尚未明朗,它也已对政权构成了多么严重的威胁。
招募与军队付出的代价
一名士兵的陈述,使人无法再把叛军视作一群自愿拥护政治主张的人。他说,自己刚从酒馆出来,就被一名骑马的军士用套索套住。他的同伴逃走了;他试图反抗,却被打中头部、捆绑起来并带走。之后,他领到一把剑,但似乎把剑弄丢了;他还领到一支手枪,然而当他把枪口抵在自己头上并扣动扳机时,才发现枪里没有子弹。他说,战场上有许多人,他们都被逼着高喊支持格拉米斯和坎多。
这一情节表明,至少对这支军队中的一部分人而言,招募意味着强迫而非自愿。士兵丢失的剑和打光的弹药,也让参战显得不像是自愿承担的义务,倒更像一场强加于身、混乱无序的磨难。邓肯称他为叛徒和敌人时,军官提醒邓肯,在听完他的陈述之前,不要砍下他的头颅。这番对话把士兵置于两种力量之间——一边是强征他入伍的叛乱,另一边是将他视作敌人的王权;他的陈述表明,叛军这一身份并不像领导者所声称的那样,在政治上整齐划一。
战败、裁断与后果
坎多后来在讲话中直截了当地承认失败——他说,若自己更强大,就会成为受膏为王的人;如今既然败北,便被归类为叛徒和懦夫。他称自己是历史的死胡同,并说历史站在他的对立面,同时承认从客观意义上说,历史是正确的。他的结论并非叛乱没有缘由,而是事件的逻辑奖赏强者,不留任何超越性的价值来推翻结果。他甚至称叛乱是必要的,因为它证明了自己是罪犯;如此一来,失败便成了留给后世的鉴戒,他还劝别人站到强者一边——尽管他也承认,在决定性时刻到来之前,不可能确定谁才是强者。
邓肯不让这番说辞拖延惩罚。他告诉邓肯夫人,这番话太长了,坎多不会遭受酷刑,但随即又以正义之名,下令将坎多的军队与他们的首领一同处决。他明确说出人数为十三万七千,并要求在黎明前完成处决。当一轮巨大的红日沉向舞台后方时,他拍手下令斩下坎多的头颅。判决的规模与仪式把这场战败变成了王权的展示;与此同时,坎多关于历史必然性的说辞,则揭示了胜利如何被包装成正义、失败如何被当作罪责证明的残酷循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