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肯的军队
杀人者邓肯的军队是负责保卫邓肯的国家和王位、抵御格拉米斯与坎多叛乱的王室武装。军队的战力显然仰赖麦克白特和班柯,邓肯的军官称他们是勇敢、精力充沛且技艺高超的将领。然而,军队并非只被描绘成保护国家的工具——叛军对邓肯试图将格拉米斯的部下编入国民军心怀不满,而邓肯赞扬的士兵则被遣返回到各自领主和主人手下,过普通人的生活。因此,服兵役保住了王位,却没有消除它所维护的不平等秩序。
指挥权与军事依赖
邓肯担心战败的后果时,首先想到的是逃跑的可能——他把外国统治者和英国宫廷臣僚都列为敌人,还猜想自己可以躲到哪里去。军官没有提出让邓肯亲自率军防守的计划,而是表示相信麦克白特和班柯。他们屡次获胜,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邓肯也承认,自己别无多少选择,只能依靠他们。这段对话确立了一种重要的不平衡——邓肯以国王身份统率军队,但军队实际保护他的能力,体现在他必须仰赖的将领身上。
剧作只是勾勒了军队的指挥体系,并未加以详述。邓肯下令,军官为他出谋划策,麦克白特和班柯则在战场上率军作战;剧中没有列出军官名册、兵力数字,也没有详细说明军事组织。剧作着重展现的,是国王对能干将领的依赖,以及他总把自身安全视为迫在眉睫之事的习惯。保卫国家与确保邓肯本人幸存这两件事交织在一起,却并不完全相同——将领们受托作战之际,他想的却是自己能逃往何处。
征兵与敌对势力
格拉米斯与坎多争执时,出现了“国民军”这一说法。格拉米斯抱怨邓肯正在征召他的部下加入王室武装,称此举正在削弱他的兵力。这番抱怨使军队在战斗开始前便显露出政治层面——对于一位敌对领主而言,军队扩充带来的并非单纯的国防保障,而是人手和影响力的流失。坎多简短地称这支军队为国民军,并没有平息争端;这个称呼只是指出,忠诚归属之争正围绕这一机构展开。
格拉米斯和坎多以自己的备战回应这种压力。格拉米斯提议擦亮武器、集结人马并在黎明时发动进攻;他预言邓肯将在次日晚落败,而两名叛军将共享王位。他的自信表明,军队是争夺主权的直接工具,而非置身政治之外的中立组织。剧中并未说明叛军的武装力量是否与邓肯的军队组织相同,因此不应将两者混为一谈。但剧中确实展现了双方都依靠集结武装人员,同时对这些人的控制本身也是冲突的根源。
后来,一名士兵描述了敌方阵营中更严酷的征兵方式。他说,自己从酒馆出来时,一名骑马的军士用套索套住了他;他反抗后遭到殴打、捆绑并被带走。对方给了他一把剑和一支手枪,但手枪没有子弹,而且他似乎已经把子弹全打光了。他说不出将领的名字,也承认自己丢下了剑。他的讲述涉及被迫为格拉米斯和坎多呐喊的人,并不能证明邓肯自己的军队如何征兵。然而,将这番讲述与格拉米斯对征召士兵加入国民军的抱怨放在一起看,便可见强制服役也是剧作所呈现的更广泛军事荒诞的一部分。
胜利与国王的赞辞
邓肯在战斗结束后的致谢界定了军队的公开使命——士兵们拯救了他的国家和王位,他向那些献出生命的人致敬。他同时向死者和生者讲话,设想士兵们将回到简陋的村庄、低矮的炉边,或朴素的墓地。他声称,他们的记忆将留存在照片中,也将以声名或无名的方式流传下去,成为世世代代的典范。这番赞辞的格局刻意铺陈得十分宏大;邓肯将军事牺牲化为一段为王室长久效劳的故事。
随后,这番讲话从身后荣誉转向士兵在社会中的延续处境。幸存者被告知,要靠劳动挣得每日的面包,在阳光下、在领主和主人注视之下谋生。因此,国王的赞扬并未承诺他们将获得政治权力或改变社会地位。他们的牺牲保卫了一座既属于他们、也属于邓肯的王位,但他们回归的仍是劳作与从属。永垂不朽的记忆之承诺与普通生活的有限处境之间形成对照,使这番赞辞既显得礼仪上慷慨,也暴露出政治现实。
政治意义
邓肯的军队将国防与维护王权结合起来——在邓肯的说法中,拯救国家就意味着保住他的王位。军队对麦克白特和班柯的依赖,也进一步揭示了形式上的主权与实际的军事力量可能彼此分离。邓肯发号施令,并声称士兵忠于自己,但当他害怕战败时,仍必须把战事托付给那些凭借已证明的才能给他带来保障的将领。
剧作还将王室仪式与战争的代价和强迫并置。格拉米斯认为,征召士兵加入国民军会削弱他自身的势力;敌对军队中的一名士兵回忆自己如何被拖离平民生活,带着无效的装备奔赴战场;邓肯则以照片、后世子孙以及在主人手下服役的愿景回应死者。这些细节共同否定了爱国防卫与政治控制之间存在简单分界的看法。邓肯的军队保卫王国,但剧作追问,这种保护保障的是谁的权力,以及提供保护的人最终会有怎样的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