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述者把墨水涂在自己脸上

束草的冬天

叙述者把墨涂抹在脸上的行为,是对扬·克朗即将离去,以及自己只是对他的艺术有用、却并未被他看见这一差异的身体回应。他不在时,她回到他的房间,用他墨水瓶里的墨水覆盖自己的脸和脖子;墨水流进她的嘴和眼睛,暂时把她的眼皮粘在一起。她起初想借此进入他的绘画世界,最后却不得不在镜子前忍痛恢复视力。

情形

克朗起初敲门,是因为他需要人帮忙翻译一个词,好为再次去超市做准备;接着,他用法语告诉叙述者,她说得对——他沉浸在自己的主角身上太久了。他决定返回法国,并说自己四天后就走。他回到房间后,叙述者蜷缩在被窝里,抗拒他即将离去的事实。在她看来,他离开的不只是这座城镇,也带走了他笔下的束草故事,而她自己的故事似乎正在它开始的地方枯萎。

叙述者明白,按她的说法,她的苦恼并非出于爱情或欲望——克朗是法国人,也是外国人,这样的关系根本不可能。改变的是他的目光。起初,他几乎没有注意到她;后来,他对她身体的关注让她接触到一个陌生的自我。她想借着他的墨水活下去,想成为他眼中唯一的人。然而,他称赞的是她的眼睛,以及她帮助他看见周围世界的能力。她想要的却是另一回事——被他看见,被他描绘。

未完成的画

那天晚上,克朗在浴室时,叙述者再次走进他的房间。画板已经收起,但垃圾桶里有一团被唾液浸湿的纸。她把纸打开,发现一幅撕破的画;残存的轮廓让她得以想象缺失的部分。画中的女人睡着了,下巴搁在摊开的手掌上。

这幅被丢弃的画让叙述者更加受挫。她想象画家先赋予那个令人难忘的女人生命,再把她撕成碎片。然而,画仍未完成,叙述者只能补上克朗没有画出的部分。这个场景把她置于一幅女性形象旁边——她的脸和身体都供人以艺术的目光审视,但描绘尚未完成便遭到弃置。

她脸上的墨水

叙述者走到书桌旁,把手指伸进闪着光的墨水里,将墨水抹过自己的额头、鼻子和脸颊。墨水滴进嘴里时,她感到一阵冰冷黏腻。她再次蘸取墨水,把它从下巴往下涂,沿着静脉一直涂到锁骨,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这一举动把她想被描绘的愿望化为与克朗创作材料的接触,却没有让她成为一幅完成的画的主体;墨水是她自己涂上去的。

墨水渗进她的一只眼睛。灼痛使她紧紧闭上双眼;她试图睁眼时,墨水已经把眼皮粘在一起。她站在镜子前,一根一根拔掉睫毛,直到再次看清自己。最后这个举动逆转了她渴望被看见的心愿——她没有从克朗那里得到自己的画像,而是忍痛面对自己的倒影,还必须亲手让自己恢复视力。

意义

这一情节将叙述者的感受化为具体形态,呈现了她认为充当克朗的眼睛与成为他注视的人之间的区别。他的关注让她觉得自己在自我眼中变得前所未有地清晰,但他决定离去,使这种关注显得短暂,也让她渴望的画作落空。墨水既是他的创作材料,也是她用来标记自己的东西;它将她与他的艺术联系起来,同时也暴露了这种联系的局限。

这一行为既没有以肖像画收场,也没有带来相互理解。它以她嘴里和眼睛里的墨水、粘在一起的眼皮,以及为了重新看见而失去睫毛告终。她痛苦地重新面对镜子,使这场景成为一次由她主动发起、试图让自己显现的尝试,却无法取代被另一个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