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绘制的Knocknaree土地关系图
林中迷雾山姆绘制的诺克纳里土地关系图,既是一件精心绘制的地图作品,也是一项调查论证。图上将拟建高速公路、周边地产以及历次所有权变更并列呈现,让凶杀组得以看出基础设施规划可能如何带来私人收益。然而,对景观的精细描绘,也使调查中抽象的经济利益与其可能改变的树林和考古遗址密不可分。
绘制地图
山姆花了许多时间在办公室外访谈郡议会议员、测量员、农民以及迁移高速公路运动的成员,之后汇集资料绘制了这张地图。在团队聚餐时,他对这项工作的目的含糊其辞,只承诺等资料逐渐理出头绪后再作解释。他的笔记里挤满了图表、速记和小幅草图——这些记录十分仔细,但在他将它们整理到一起之前,同事们很难看懂。
一个下着毛毛雨的星期二早晨,罗布·瑞安和卡西·马多克斯正在审阅挨家挨户走访的报告,山姆拿着一大卷纸走进案情室,将它贴在墙上。完成后的地图细致描绘了诺克纳里,房屋、山丘、河流、树林和城堡主楼都以精细的钢笔线条画出。地图大到足以让侦探们放下报告,围在周围查看。形状不规则的色块和细小的注释,将山姆零散的访谈与研究资料转化为一个完整的视觉图景。
地图上的注释并非装饰。缩写以极简的方式记录了所有权和规划沿革,包括地产收购和重新分区申请。颜色区分了山姆追踪到的三家公司及其层层控股公司——蓝色代表Global Irish Industries,绿色代表Futura Property Consultants,红色代表Dynamo Development。黄色标出了最初坚持保留土地的四名农民。图例使人得以将地产的大致分布与注释中隐含的具体沿革进行比较。
路线、所有权与重新分区
两条平行的虚线标示出拟建高速公路的路线,横穿树林和考古挖掘区。山姆解释说,政府于2000年3月公布了规划,随后一年里,根据强制征购令从当地农民手中购地。他说,到规划公布时,这三家公司已经拥有路线这一段周边几乎所有土地。因此,他的地图提出了一个关于时机和利益的问题,但本身并不能证明这些收购存在不当行为。
山姆的工作追踪了跨越多层公司的所有权关系。他确认的公司最终都与Global Irish Industries、Futura Property Consultants和Dynamo Development有关联,但尚未查明这些公司背后的实际控制者。其中两家公司在捷克共和国注册,Futura则在匈牙利注册。山姆认为,逃税很可能是这些不透明安排背后的原因,并表示可以将相关信息转交税务机关;当时,他并不认为这些信息与谋杀调查存在可以证实的联系。
黄色地块让地图呈现出更具体的时间脉络。四名农民如今住在劳斯郡;其他业主接受了高于当时农业用地市价的报价时,他们仍拒绝出售。他们预期高速公路会让该地区交通更便利,希望自己的土地也能重新划为工业或住宅用地。郡议会驳回了他们的申请。其中一名农民莫里斯·克利里申请了四次;地图边缘的注释列出了驳回日期——2000年5月和11月、2001年6月以及2002年1月。
地图还记录了抵制如何结束。克利里想留在农场,但一家控股公司的代表警告他,拟建的制药厂可能会让化学废物渗入水源,毒害他的牲畜。他将这番警告理解为威胁,不过山姆无法确定这一理解是否准确。克利里最终于2002年8月出售土地,所得大约与其他农民的农业用地售价相同,而不是他希望重新分区后能获得的更高价格。大型公司以不同名义收购土地后,自己提出的重新分区申请都获得了批准。地图让这种对比一目了然——个别农民的申请遭到驳回,土地转到公司手中后,申请却获准了。
替代路线与利益
另一组点线标示出山姆的测量员认为最合理的替代路线——这是迁移高速公路运动支持的路线,距离拟建路线约两英里,有些地方则相距四至五英里。地图显示,替代路线以北的土地仍会相对便利地通行,而以南的地产则会贬值。山姆还曾假扮潜在买家,向房地产经纪人打听工业用地价格。他们告诉他,紧邻高速公路的工业用地,价值最高可达三英里外同类土地的两倍。他没有计算出确切总额,但估计差价可能高达数百万。
这些比较为正在调查的威胁电话提供了一种可能的经济背景。山姆推断,这些公司有大量投资与原定路线相关,因此有理由反对迁移高速公路。后来,一段涉及特里·安德鲁斯的谈话录音记录了对禁令、已支付款项以及与一名议员有关的后续付款的抱怨。这些材料为调查增添了具体的经济层面,但并不能证明是谁安排了这些电话,也不能确立每笔交易都与案件有直接联系。地图的价值在于汇集各种利益关系和利害所在,供侦探们与其他证据相互核对。
作为案情室物件的地图
山姆解释完后,地图仍贴在案情室的墙上。罗布觉得它令人烦躁,却无法完全说清原因;他将这种反应与图画精致细腻的完美感联系起来——细小的叶片在树林中蜷曲,微小而不规则的石块则被描绘在城堡主楼的墙面上。地图的魅力令他不安,因为它让这个地方显得具体而独特,而不像开发规划图上可以互换的土地。他发现自己想象着两张微小的笑脸从画中的树木间一闪而过;这一形象将地图一丝不苟的秩序与树林诡异的存在感联系起来。
卡西·马多克斯在一块黄色区域里画了一个地产开发商,还给他添上西装、角和滴着涎水的獠牙,改变了地图呈现出的景象。这幅刻意画得稚拙的漫画没有为山姆的调查增添证据,却让地图所记录的历史激起的愤怒显现出来。罗布每次从眼角瞥见它都会吓一跳。于是,地图让两种反应在同一个空间里交汇——一名侦探试图厘清所有权和规划,一支团队则不安地意识到,这片被划分成一块块地皮的景观,也是一个承载着记忆与失落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