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尚未出柜并害怕公开曝光
校外汤姆尚未出柜并害怕公开曝光,这并非只是他不愿说出自己的性取向,而是关乎谁能了解他、在什么情境下了解,以及谁有权传播这些信息。父亲被捕后,记者和公众的审视进入了汤姆的生活,他开始把曝光视为对隐私和自主权的威胁。这段经历让他的谨慎有其现实依据;与此同时,他与里斯日益亲密的关系也揭示了任由恐惧支配所有公开亲密行为的代价。
恐惧的由来
在成为一种普遍的处世态度之前,这种威胁已有具体表现。汤姆的父亲是一起重大联邦操纵价格案的核心人物,汤姆一家因此持续成为新闻报道的对象。在汤姆父亲被软禁期间试图自杀后,危机进一步加剧——学校因记者关注而要求汤姆离校,他回家后发现父亲失去意识,便拨打了911。这件事使汤姆自己的生活也成为媒体有充分理由追踪的故事的一部分。
汤姆记得记者一直守在安德斯家位于灯塔山的住宅周围。他试图从他们身边经过,躲回屋内;即使试着在夜间外出,也无法摆脱被人注视的感觉。他把记者团称作“邪恶宿敌”。受到关注的不只是他的父亲——记者也直接找汤姆说话,而想到还有其他人会搜索他的名字,他便难以忽视可能被揭露的事情有多少。因此,公开曝光对他而言有着个人经历作为根源,并非只是担心别人会如何评判他的性取向。
事后的影响也让他的社交圈日益缩小。父亲被捕后、试图自杀前,汤姆更换了电话号码,实际上从过去认识的人面前消失;大多数人早已随着他的钱财和自尊一同离去。后来,一个寻常的电话铃声让他受到惊吓,部分原因是他几乎不记得听过传统固定电话的铃声。甚至他亲自挑选的手机铃声也一直没有用过。这些细节将他对曝光的恐惧与更广泛的疏远联系起来——在要求别人接纳那些他宁愿保密的生活部分之前,他先让自己变得难以联络。
亲密关系与选择性坦诚
汤姆与里斯的关系让这场冲突浮上台面。当里斯质疑汤姆是否后悔两人之间发生的一切时,汤姆没有否认是自己追求里斯并把他带回来的。里斯问这是否意味着汤姆是同性恋,汤姆回答说自己不是同性恋,并表示自己会被不止一种性别的人吸引;他也坚称这并非全新的发现,只是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付诸行动。他的话承认了自己的欲望,同时保留了双性恋身份与里斯给他的称呼之间的区别。
这种区别不只是口头上的。汤姆解释说,他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的事情,因为一旦公开,就可能出现在八卦专栏里。他并不是说自己和里斯没有关系,也不是想结束这段关系;他害怕信息脱离自己的掌控,融入公众的闲谈。因此,两人的分歧不仅在于汤姆能否在私下承认自己的感情,也在于坦诚的对象是谁、传播范围有多广。
汤姆试着设想一种折中办法——在一个地方公开,但不在所有地方公开。这个试探性的提议表明,他仍在摸索坦诚可以意味着什么,而不是在绝对保密与毫无限制地公开之间二选一。他也试图掌控两人关系周围的社交氛围,运用自己过去在富裕、热衷派对的同龄人中练就的交际手腕,并给房间里的一位女士递上一罐健怡可乐。这一小小的社交应对暗示,他希望通过影响别人如何看待自己,让有限的曝光变得更安全;但这无法保证别人会说些什么或分享些什么。
校园里的曝光及其代价
私下承认与公开曝光之间的差异,在校园里尤为明显。在一场拥挤的学生聚会上,汤姆和里斯在一起时,曾经针对过汤姆的学生杰克踢了他的椅子,还出言恐同,直截了当地提到汤姆可能是双性恋。汤姆选择不予回应。这一幕表明,他的担忧并非凭空想象——校园里的关注可能带有敌意,即使男友就在身边,他也无法避免在其他学生面前成为被针对的对象。
与此同时,汤姆对里斯希望两人能像普通情侣一样在公开场合亲昵的回应,也使他们的关系承受压力。里斯希望汤姆能相信,即使两人在校园中心亲吻,世界也不会因此崩塌;汤姆却打断了里斯称他为同性恋的话,纠正说自己是双性恋,随即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借此与里斯拉开了距离。这个身份区别对汤姆理解自我很重要,但在那一刻也成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界线。里斯接受汤姆为自己选择的身份称呼,同时仍希望汤姆能足够信任外界,在公共场合展现两人的关系。
汤姆和里斯返回校园后,在去上课的路上,里斯牵起汤姆的手,汤姆却瑟缩着抽回手。他没有解释发生了什么变化,尽管他知道自己害怕的是校园里那些注视的目光;那天剩下的时间里,里斯一直陪着他沉默。比起在校园里被人看见,汤姆觉得和里斯待在自己位于波士顿的社区更轻松;校园里虽有酷儿组织活动,但他也感受到一种让同性亲昵显得有风险的社交氛围。这种对比清楚表明,坦诚与否取决于具体情境——在一种环境中感觉可以应对的关系,到了另一种环境中可能令人害怕。
为恐惧命名及其更深层含义
汤姆最终更准确地说出了这种恐惧。在一次学生会议上,他解释说,难处不只是出柜,还在于私生活会被放大并投射到公众面前。他可以接受某个人知道自己有男友;但想到许多人都知道并谈论他的私生活,他就感到害怕。他区分的是个人层面的告知与不受控制的传播,而不是一段真实的关系与假装没有关系。
这一解释也开始改变汤姆对自己的认识。他思索,父亲被捕和受审期间那种侵入性的公众关注,是否为他逃避其他不确定性提供了一个现成的理由——毕业后想做什么,以及未来伴侣是否可能不符合社会认可的性别期待。媒体确实构成了真实威胁,但汤姆也意识到,自己把这段经历当成现成的解释,用来掩饰一种不仅针对记者的恐惧。最初为应对曝光而采取的防御方式,逐渐缩小了他的生活范围,而那本该是他拓展生活的时候。
因此,这种状态发生了变化,却没有以一次公开宣告彻底解决。汤姆继续认同自己是双性恋,在里斯称他为同性恋时不再总是立刻纠正,也开始坦言自己害怕被广泛曝光。然而,他的谨慎依然与特定的对象和场合有关,公众审视的威胁也继续影响他在校园里的行为。叙事将出柜描绘为一个协商坦诚、隐私与信任的过程——汤姆的进步不在于对曝光变得无动于衷,而在于他既认识到恐惧背后的经历,也看清这种恐惧如何使他与自己想要相伴的人渐行渐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