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裙
梦之安魂曲红裙既是哈里·戈德法布犹太成年礼的纪念物,也是萨拉·戈德法布为她深信即将到来的电视未来预留的服装。在漫长等待节目邀请的日子里,她一直穿着红裙;它将记忆中的家庭盛事与想象中的受人瞩目生活联系起来。当她穿着红裙来到麦迪克电视公司时,红裙已被雨水浸湿、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而她所期盼的亮相也已变成一场公开危机。
与家庭记忆相连的衣裙
这件衣裙有着明确的来历——萨拉记得自己在哈里的犹太成年礼上穿过它。在她后来出现的幻象中,她会把那场仪式与赢得电视奖品、哈里和他的未婚妻来访,以及有个孙子的希望一并提起。因此,这件衣裙不仅属于她想象中的表演,也属于她希望能够恢复并延续的家庭生活图景。她记得自己曾穿着它出现在西摩·戈德法布面前;这件衣裙由此连起一个她如今已无法重拾的家庭往昔。
书中并未细致描写衣裙的剪裁或制作方式,而是通过萨拉对它的依恋来确立其意义。衣裙的颜色和穿着场合,足以让它在她的计划中显得鲜明——她期望上电视时穿着它;在心中对缺席的西摩说话时,她也会回想起哈里的仪式。这件衣裙让她期待中的未来有了具体形态。电视亮相仍然只是未定的想象,但衣裙已经属于她,她随时可以穿上它,并赋予它种种期待。
反复穿着与电视理想
萨拉不断穿着红裙,搭配金色鞋子;艾达则继续为她补妆。她执意穿这身衣服,也体现了她拒绝接受节目可能不会播出的事实。她让电视一直开着,仔细观看问答节目,想象自己能够毫不费力地作答、收到礼物并赢得掌声。这件衣裙是这场预演的一部分——一件来自家庭往昔的熟悉物品,成了她为自己希望获得的公众身份所挑选的服装。
叙述记录的身体变化与这种反复穿着形成对照。萨拉不再进食,仍不断想着要变瘦,而且上臂的肉已经松垂。因此,红裙并不意味着她已经变成了自己想象中从容得体的电视选手。相反,它始终在场,将她对光鲜亮相的期待与身体明显的衰败联系在一起。金色鞋子也一再与红裙同时出现,使这身服装始终保持着刻意搭配的样子,即使她周围的状况越来越糟。
这件衣裙也将她想象中的电视形象,与屏幕上其他关于家庭生活的理想区分开来。此前,萨拉看过广告,以及整洁的家、苗条的妻子和因消费品而幸福的伴侣等画面;她还把一个体面的年轻女性形象投射到哈里可能拥有的未来上。那些电视形象为幸福提供了范本,而红裙则构成了她个人版本的、适合上镜的装扮。这一区别很重要——这不是节目提供的服装,而是一件早已与她的家庭往事相连、如今被用来服务于她从电视中构想出的未来的衣裙。
麦迪克电视公司的红裙
萨拉认定麦迪克电视公司有人不让她上电视后,便穿戴整齐,前往该公司位于麦迪逊大道的办公室。她穿上长筒袜和厚羊毛袜,把脚硬塞进金色鞋子里,在红裙外套上几件毛衣,再披上厚外套、围上围巾。在寒冷和雨夹雪中,她与光鲜公开亮相联系在一起的服装被御寒衣物遮住,但红裙仍穿在里面,是她深信自己此行要争取的东西的核心。
在办公室里,红裙已经湿透、皱褶丛生,雨夹雪沿着衣裙胸前流淌。萨拉坐着哭泣,坚持说她会把奖品送给穷人,她只想上节目。员工们试图安抚她,并解释说遴选需要时间;有人给她端来热汤,随后叫来了救护车。这件被她记作哈里犹太成年礼上所穿、原本打算用来迎接电视胜利的衣裙,此时明显卷入了一场身边人都意识到需要紧急医疗处置的危机。
她的到来使红裙形成了一种令人痛心的反差——她期待的事件,与其他人眼前的场景截然不同。萨拉以为自己即将登上电视舞台;工作人员却回应她痛苦的状态,并试图劝她回家。红色布料本身并未造成这一逆转,但它的存在使两者之间的距离格外清晰——这身衣服原本是为赢得瞩目而准备的,而她出现在办公室时,引来的却是担忧和干预,而不是表演邀请。
在医院中及这一意象的终结
在贝尔维尤医院,一名年轻的住院医师为萨拉检查,并注意到她体重减轻、面容消瘦。她解释说,自己穿着红裙是为了上电视,直接将这件衣裙与仍然支配她自我叙述的未来联系起来。住院医师听她谈起体重、药片、西摩、哈里和电视。她的话表明,红裙已彻底成为她解释自己为何变瘦的一部分——她把身体变化说成是为一场公开亮相做准备,而不是把它视为自己被送进医院的危机迹象。
得知她服用减肥药后,住院医师安排她从精神科转至内科治疗。这一处置与萨拉期待电视给予她的回应形成鲜明对照——她得到的不是掌声或奖品,而是检查和照护。文本没有说明这场医院情节之后红裙的去向。不过,它所经历的变化已经十分清楚——从一场被记住的家庭仪式,到反复穿着、象征着对名望的期待,再到她穿着它寻求自己为何被排除在外的解释。红裙之所以有力量,是因为周围的现实不断变化,她赋予它的重要性却始终未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