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尔茨夫人

楼上的人

舒尔茨夫人是格林夫妇的邻居之一,也是梅·格林和丹·格林必须不断表演正常生活、以应对的普通社会世界的代表。她比周围的一些女性年轻,子女也更多,其中包括琳达和罗里;然而,她的自信与其说建立在真正的权威之上,不如说建立在她对体面家庭生活的公开宣称之上。她通过对教育、管教和自立发表直率看法,把邻里交谈变成一场考验,梅·格林必须在不揭露家庭秘密的情况下经受住这场考验。

身份与社会地位

舒尔茨夫人属于那个观察、比较并谈论邻居的公寓楼社交圈。她把自己说成优秀子女的母亲,宣称琳达和罗里就读公立学校,而且人人都认为他们无可挑剔。叙述对这种夸耀进行了尖锐的反衬——舒尔茨夫人不在时,邻里都说那两个孩子是小恶魔。因此,她的社会力量来自控制外界所看到的家庭形象,而不是来自客观稳固的声誉。她能够让自己的家庭代表传统意义上的成功,同时把梅·格林的家庭视为受到可疑过度保护、与社会保持距离的家庭。

她的举止带有身体和语言上的强势。她甩动染了指甲花的脑袋,厉声回话,带着评判意味摇头,并把自己的经验当作普遍规则。当她说孩子必须学会照料自己时,她把个人偏好变成了社会生存法则。这种确定无疑的态度赋予她一种易于辨认、相对扁平的喜剧性社会功能,但也使她产生了实际影响——她提供了那套关于正常的语言,任何无法遵从这套语言的事物都可能因此暴露。

与梅·格林的冲突

当邻居们谈论特伦斯·格林的教育时,舒尔茨夫人最为显眼。戈特斯曼夫人刚刚推断私立学校一定让这个家庭花费不菲,舒尔茨夫人便立即为公立教育辩护,称自己的孩子接受公立教育已经足够好。特伦斯在场时,梅不能称他娇弱或迟钝,也不能透露他的异常发育和外貌源于米洛坦生物特征,以及为了在地球上通过伪装而必须采取的措施。于是,她选择了更安全的解释,称邻里中存在青少年犯罪和帮派战争,家长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舒尔茨夫人把这种谨慎斥为软弱。她坚持认为孩子必须学会照料自己,使梅陷入不可能的处境——任何为特殊保护辩护的行为都可能听起来不合常情,而表示赞同又会放弃特伦斯安全所依赖的隐瞒。梅被这番斥责的力量震住,随即退让,带着歉意承认自己或许过度保护了孩子。这场交锋表明,格林夫妇的秘密不仅会受到正式机构的威胁,也会受到日常谈话的危害;在这种谈话中,另一位家长的自信可能迫使他们作出无法安全给出的解释。

监视与学校危机

当学校发现了涉及特伦斯的问题、梅匆忙冲出公寓楼后,舒尔茨夫人的态度从批评转为事后得意。在入口旁,戈特斯曼夫人和其他女性兴致勃勃地观看,希望弄清楚发生了什么。舒尔茨夫人指出,她一直都说私立学校不好。这句话并非为了理解特伦斯,而是为了声称这场危机证明了她先前的判断正确,也证明梅的保护性选择应当受到指责。

这句话出现的时机赋予它特殊的力量。梅已经在竭力压制对学校可能获知之事的恐惧,还在摸索车门时本能地告诉那些女人什么事也没有。十八年来,她一直避免与她们发生对立,因为操控她们的看法是她作为秘密特工的工作之一,而不是因为她重视她们的认可。这样一来,舒尔茨夫人的评判便成为围绕格林夫妇的更大审视机制的一部分。邻里并不知道真相,但他们的好奇和自以为是的道德确信制造了这样的条件,使真相有可能被迫暴露。

与格林夫妇家庭负担的对照

舒尔茨夫人轻易宣扬的坚强教条,与梅·格林和丹·格林实际承担的负担形成对照。他们的孩子需要罗宾逊医生制作的昂贵面具和隐形眼镜,发育速度比地球上的孩子更慢,还必须在身体可能被辨认为外星身体的持续恐惧中长大。这个家庭的资源已经捉襟见肘——梅为了留在家里照顾孩子而停止挣钱,生活在地球上费用高昂,格林夫妇已经放弃奢侈品,随后又不得不削减必需品。舒尔茨夫人看到的只是一个过度保护孩子的家长;她看不到这种保护在生物学和政治上都是必要的。

这种对照同样具有情感层面。梅有时会溺爱特伦斯,因为母亲身份没有带来她原本期待的快乐,这种失望会伴随内疚;也因为悔恨驱使她把一些对他无益、但他想要的东西给他。舒尔茨夫人的公开言辞把这样复杂的照料简化为管教失败。然而,后来的学校事件表明,梅的保护并非毫无意义。当游泳课威胁要暴露特伦斯经过伪装的身体时,他指责自己与众不同、属于外星人的话,使这个家庭隐藏的状况立刻变成危机。舒尔茨夫人先前对坚强的要求无法防范这种危险;它只会把隐瞒和谨慎说成社会缺陷。

叙事意义

舒尔茨夫人体现了最日常形式的同化压力。格林夫妇面临的挑战不仅来自米洛坦当局、生物伪装的代价,或被机构发现的可能性。他们还受到邻居的挑战——邻居以当地标准衡量孩子,赞美公开的服从,并把偏离视为父母失职的证据。她声称公立学校已经足够,以及当私立学校似乎出了问题时所表现出的满足,都表达了这个社区对千篇一律的偏好,而不是对特伦斯所需特殊照料的认可。

她的存在也强化了特伦斯身份的反讽。他出生于地球,拥有一张真实有效的美利坚合众国出生证明,而且严格说来甚至并不是米洛坦族人;然而,他的父母必须用面具和隐形眼镜隐藏他,因为对地球而言他的肤色不对,对米洛蒂斯而言他的手指数目不对。舒尔茨夫人无法接触这一真相,但她坚持评判可见的行为和传统的选择,帮助制造了那层充满敌意的表面,而真相正隐藏在其下。面对这种压力,特伦斯最终在学校危机后紧紧抓住梅·格林的手,请她告诉自己关于米洛蒂斯的事情,那里人人都和他们一样。舒尔茨夫人并未造成这种新的亲密关系,但她所代表的社会世界帮助使这场揭示成为必要——那个被期待着忍受差异的孩子,终于必须了解这种差异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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