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单》

母亲不会

《清单》是叙述者创作的一部政治小说,讲述巴斯克祖国与自由组织杀害的唯一一名美国受害者,并以平行结构描写杀害他的三名组织成员的生活。小说从耐心交织的日常活动转向突如其来的漫长袭击,这一推进方式使小说形式本身成为主题的一部分——一个人的生活与政治暴力的准备工作并行展开,直到两者在街头相遇。这本书后来获得成功,而围绕其表现内容的激烈争论,使它既成为一部虚构作品,也成为介入公共记忆、引发争议的作品。

情节前提与平行人生

小说开篇设定在新泽西州的一处中产阶级郊区。尤金·肯尼思·布朗,家人和朋友称他为吉恩,在前往纽瓦克机场之前向妻子和孩子们道别。他在跨国公司强生从事库存管理工作,此行将因公前往马德里。与他启程的情节并行,小说还描写了在阿马拉偷窃一辆标致505、挂上假车牌驶往马德里,以及一男两女在马德里一套公寓里的活动。

小说使用这三名成员的真实姓名,既呈现他们的日常生活,也描写他们准备炸弹并将其放进标致车里的过程。这种并置意义重大——布朗平常的商务旅行与组织成员的准备工作最初被叙述为彼此分离的线索;布朗抵达巴拉哈斯机场时,汽车也正驶向马德里。两条线索的汇合重新界定了小说日常细节的意义,使其成为政治暴力行动逼近的过程,同时又没有把受害者的生活写成施害者故事的附带对照。

袭击及其后续

小说第三部分中,前文克制的叙述语调骤然转变。西班牙国民警卫队的车队经过时发生了爆炸。爆炸没有直接击中警员,袭击者随后向受爆炸影响的警卫开枪。其他一直在附近苏联大使馆守望的西班牙国民警卫队成员赶来增援,也开始射击。这段叙述篇幅很长,风格写实,借鉴战争报道的惯例,而不是把暴力压缩成一个简短的情节点。

枪声平息、烟雾散去后,混乱现场只发现了布朗一具遗体。身份确认使读者重新想起小说开篇交代的细节——他是强生公司的库存管理专员,此次因公前往马德里。在搭乘航班返回纽瓦克之前,他曾出门伸展双腿,当时仍穿着跑鞋。这个结尾使受害者之死成为小说平行线索最终交汇之处,也让一个平常而短暂的决定在叙事中占据了令人痛心的位置。

三名成员与小说引发的争议

小说对这三名组织成员的关注,成为争议的主要来源之一。批评者指责小说通过描写巴斯克祖国与自由组织成员的日常生活,美化了该组织的罪行;他们还指责小说不加批判地重复了其所称的战时宣传中有关马德里小组的说法。批评也集中于组织中的女性——有人认为,小说因为她是女性而对她较为宽容,或认为小说把她写成故事的一部分,损害了她作为和平女英雄的声誉。

其他批评则涉及小说处理冲突及其受害者的方式。批评者称小说利用煽情素材,没有顾及受害者,或遗漏了西班牙国民警卫队使用酷刑的情况。有人还针对叙述者本人,指责她在巴斯克冲突仍受追捧时靠冲突写作牟利。这些反对意见并未形成对小说失败原因的一致说法;相反,它们揭示了人们对政治暴力题材的虚构作品应当呈现什么、应当以谁为中心,以及使施害者显得有人性与为罪行开脱有何区别,抱有彼此冲突的期待。

三名人物后来为公众所知的经历,使小说引发的反响更加复杂。其中一名男子后来表示悔悟,并透露了这次及其他袭击的细节。另一名男子服刑后,一位社会党部长公开宣称将对他另行构造一项指控;随后出现了新案件、绝食抗议和街头骚乱。这名女性则因在1989年和1999年于阿尔及尔和瑞士与西班牙政府谈判而为人所知。因此,小说描写的这些人物,后来分别因供认、再次遭到起诉、政治动荡和谈判而被塑造;这也使小说的叙事范围超越了它所描写的那场袭击。

出版与公众反响

争议非但没有妨碍这本书的商业表现,反而助其一臂之力。十八个月内,小说印到了第七版。职业评论者和业余评论者仍不断抨击它;推特上针对叙述者的刻薄评论起初令她受到影响,但与此同时,争论使销量持续上升,形成了自我强化的循环。因此,公众反响将文学评价与公共争议结合起来——谴责并非只是与小说的成功相对立,也成为提升其知名度的力量之一。

小说的影响力随着译本出版和政治关注而扩大。巴塞罗那市一家规模不大、风格颇为时髦的出版社推出了西班牙语译本,随后又有加泰罗尼亚语和匈牙利语版本问世。一名波兰语译者正赶在期限前工作,而叙述者的经纪人预计英语译本很快就会出版。马德里一名左翼议员赞扬这本书后,政治立场相反的议员指责他阅读与恐怖主义沆瀣一气的文学作品;这场争论期间,销量也有所上升。叙述者还签署了一份电影改编权合同,虽然没有因此得到钱,却获得了相当大的、仍带着天真色彩的兴奋感。

小说在叙述者生活中的位置

小说的成功使叙述者开始持续参加一系列公开活动。她受邀在巴斯克地区优雅的礼堂,以及马德里、巴塞罗那市和梅诺卡岛风格别致的小型书店演讲。她前往利物浦主持一场关于小说和巴斯克冲突的研讨会,但拒绝了前往法兰克福书展的邀请,因为她觉得埃里克还太小,不适合让母子分开。她获得奖项,出现在报纸、杂志和网站上;每当巴斯克文化界有知名人士去世,记者也会联系她征求意见。

然而,到了小说后来获得认可之时,叙述者已与它的成功产生距离。回想那段宣传期,对她来说就像在回忆一个遥远的时代;这本书仿佛离她太远,她已不再觉得它属于自己。她对这本书曾经占据自己生活中心感到难为情。这种疏离感与其公开记录并置——再版、译本、邀约和奖项依然表明,《清单》曾使她为人所知,但它过去在她自我认知中所占据的中心位置,如今已令她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