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4年圣诞节
母亲节1884年圣诞节被描绘成一段短暂而精心营造的温馨时光,属于桑迪·斯莫尔和比迪·斯普纳家中的人们。大家共享食物、纪念品,也以慷慨相待,这与桑迪·斯莫尔对机构中饥饿和家人分离的记忆形成鲜明对比。在树梢庄园,一场较为安静的庆祝活动承载着另一种希望——拉维妮娅·亨特利夫人想象着,她腹中的孩子或许会让这成为她最后一个在育婴室里没有婴儿的圣诞节。节日带来欢乐,却无法抹去围绕着众人的失落与危险。
济贫院的阴影
圣诞节前的几个星期,桑迪·斯莫尔始终带着她在纳尼顿联合济贫院的经历。院内居民按妇女、男孩、女孩和男子分区居住,他们从事的工作则依性别和能力分派。一些男子和较强壮的男孩拆解旧绳索,抽出纤维,制成船具制造商收购的麻絮;另一些人则碾碎当地屠宰场送来的骨头,再将骨粉卖给农民作肥料。妇女和女孩缝制服、做饭、打扫,或在洗衣房干活。除星期日去教堂外,院内居民很少能以家人的身份相聚,而桑迪·斯莫尔亲眼见过这种强制分离造成的伤害。
她对食物和惩罚的回忆,让这种隔离有了切身的代价。后来,拉维妮娅·亨特利夫人问济贫院居民是否总能吃饱,桑迪·斯莫尔解释说,饭菜通常很差——干硬的灰色面包、油腻的粥和稀汤,只有偶尔才有肉。她还讲述自己曾被关在地下室的惩罚室里,三天没有食物和饮水;她记得有两个女孩也被锁在那里,此后再也没人见过她们。因此,在比迪·斯普纳家过圣诞,不只是换了菜单。这让桑迪·斯莫尔得以坐在众人共享的餐桌旁,置身于一个能看见点滴关怀、而非由机构惯例按份分配关怀的家中。
这并不意味着济贫院的状况永远一成不变。后来,维里蒂·洛克特报告说,饭菜和整体气氛都有所改善,恐惧和欺凌也已减少,新任女舍监还折断了弗罗斯特小姐的藤条。她与拉维妮娅·亨特利夫人商议提供更好的寝具。后来的这番叙述,使济贫院成为圣诞故事更广阔背景中一个不断变化的部分——桑迪·斯莫尔的陈述揭露了其中的残酷,而之后的改革则对这些问题作出了有限的回应。
准备工作与最后一次赶集
圣诞节前一周,比迪·斯普纳和托米·布兰宁推着手推车去集市,把一棵树运回家。挑选圣诞树本身就是一种乐趣,比迪·斯普纳还拿出一盒珍爱的装饰品——手工吹制的玻璃球、金色硬纸板小人像和小蜡烛。这些东西是她已故的丈夫一次去伦敦购物时买的。因为无法重新买到,桑迪·斯莫尔答应小心拿取;托米·布兰宁用结实的桶装满泥土来固定圣诞树,桑迪·斯莫尔则不让他碰那些易碎的装饰品。她和黛西·布兰宁一起装饰圣诞树,房客回来时都称赞了她们的成果。
圣诞节前桑迪·斯莫尔最后一次去集市,也成了她与朋友相伴的时刻。黛西·布兰宁主动提出陪她去,两人一早便出发,料想集市会十分拥挤。她们走近皇后路时,看见小镇笼罩在清冽的白霜之中。到达集市时,黛西·布兰宁已经气喘吁吁。她说,虽然自己喜欢陪桑迪·斯莫尔出门,但这大概会是她一段时间内最后一次来集市。这番话让这次出行显得只是暂时的——两个女孩共度了一个愉快的上午,但黛西·布兰宁的处境正在改变,她们不能想当然地认为日常出游会一直继续。
平安夜与圣诞节早晨
平安夜,桑迪·斯莫尔醒来时发现天已经渐渐亮了。黛西·布兰宁来到她的房间,因为平常会叫醒她的公鸡没有啼叫。后来,托米·布兰宁发现那只公鸡死在鸡舍顶上。他不相信这只是附近的年轻人所为——他想,如果他们杀鸡是为了吃,就会把它带走。这桩原因不明的事,让原本愉快的一天留下了一丝不安。那天晚上没有房客回家,所以家务少了些,家里的人也能放松下来;然而,清晨熟悉的啼声消失,已经让这个节日蒙上了失落的痕迹。
圣诞节早晨,桑迪·斯莫尔格外仔细地打扮。她把梳理好的头发用比迪·斯普纳买给她的漂亮蓝丝带扎起来,那条丝带是让她去教堂和出席特别场合时戴的;她还穿上拉维妮娅·亨特利夫人送给她的一件长裙。她以为朋友们还在睡觉,却发现安妮、黛西·布兰宁和托米·布兰宁已经在楼下。安妮解释说,她不想独自一人,而她和比迪·斯普纳通常会一起过圣诞节。清晨的相聚让这场家庭庆祝成为一种有意为之的陪伴——没有人需要独自度过这一天。
共享的盛宴与并行的希望
年轻人和安妮第一次与比迪·斯普纳及她的外甥雅各布·巴特利特一起在餐厅吃圣诞晚餐。餐桌上有烹制得恰到好处的火鸡、安妮做的鼠尾草洋葱馅料、蔬菜、烤得酥脆的土豆,以及配白兰地黄油或奶油冻的圣诞布丁。没有人碰那只公鸡。它原本是院子里寻常生活的一部分,而它不明原因的死亡即使在丰盛的宴席间,仍萦绕在众人心头。桑迪·斯莫尔觉得这顿饭近乎完美,后来她、黛西·布兰宁和托米·布兰宁一边洗碗擦碗,一边说这一天过得非常美好。她们的幸福中掺杂着对已无法重来的家庭圣诞节的回忆,但仍感激此刻彼此拥有的一切。
树梢庄园的圣诞节则较为安静。拉维妮娅·亨特利夫人和齐拉一起用餐,仆役们则在厨房庆祝。朗特里夫人注意到乔治坐在西茜·伯恩斯身旁;西茜脸红并望向他的样子,似乎表明一段温柔的情愫正在萌生。西茜·伯恩斯在圣诞布丁里找到一枚银六便士,并许下心愿,为家中的节日仪式增添了一丝小小的希望。
后来,拉维妮娅·亨特利夫人上楼来到育婴室,望着静候在那里的婴儿床,床上有蕾丝褶边的帐幔和小毯子。她祈祷自己不必再经历一个没有孩子的圣诞节,轻抚怀孕的腹部,想象着来年圣诞节能与自己的孩子一起度过。这一幕将她的希望与桑迪·斯莫尔找到的、由选择而来的家庭归属感并置——两户人家的庆祝方式不同,但都通过接纳他人以及对共同未来的期盼,让关怀显现出来。节日的明亮是真实的,但死去的公鸡、失去家人的记忆,以及拉维妮娅·亨特利夫人的不确定,都使它无法成为毫无阴霾的幸福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