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4年3月

母亲节

1884年3月是桑迪·斯莫尔在纳尼顿联合济贫院生活中一个关键章节的时间标记。十三岁的她已到了可以谋职的年纪,也即将离开这里,得以想象机构之外的生活;然而,离开也可能使她与黛西·布兰宁和托米·布兰宁分离。春日的时节令这场冲突更加鲜明——桑迪渴望自由,却也决心维护家人之间的纽带。

春日清晨与门槛

本章开篇时,桑迪和黛西排成一列,步行前往万圣教堂参加星期日早晨的礼拜。树篱下可见春花,鸟儿在树间自由飞翔。桑迪羡慕它们——自然界使自由变得可见,而女孩们列队行走的规整模样,则映照出她们自身生活所受的限制。这趟外出带来愉悦,却也凸显了桑迪遭受的禁锢。

她们走到洛克特夫人(原为博夫小姐)附近;过去,她来访时会陪伴桑迪,也会给她带来书籍。她嫁给教区牧师已有两年多,如今怀着第一个孩子;怀孕使她减少了在济贫院做义工的时间。桑迪和黛西很高兴那天早晨能见到她。她如今较少出现,对桑迪回顾往事也有重要意义——洛克特夫人是少数曾以善意帮助她忍受机构生活的成年人之一。

十三岁的桑迪

过去几年里,桑迪长高了许多,如今是院中年纪最大的女孩之一,虽然个子仍不高。叙述描写了她桃粉与奶油般的肤色和明亮的蓝眼睛,也着重强调了她讨人喜欢的善良性情。洛克特夫人曾将桑迪的性格与她出生的星期几联系起来,还背诵了一首有关安息日出生孩子的熟悉童谣。桑迪因受到关注而感到难为情;这与他人眼中她的自信和善良形成了小小的反差。

她即将离开,并不意味着能够轻易逃脱。桑迪已经请弗罗斯特小姐替她寻找合适的工作,并猜想女舍监会很乐意看到她离开。在此前四年里,桑迪又被关进惩罚室三次,还挨过两三次打,其中一次尤其严重。她靠着专注于与洛克特夫人相处的时光,以及借来的书籍,设法熬过济贫院生活。书籍为她周遭的严酷提供了一种慰藉,却无法将其抹去。

工作、分离与归来的承诺

桑迪对离开的焦虑,紧紧系于她想让黛西和托米与自己团聚的努力。她一再向黛西保证,分离不会长久——她打算把挣来的每一分钱都存起来,租一处住处让他们一起生活,并请洛克特夫人帮忙争取让黛西和托米离院。她的计划使工作不再只是个人脱离贫困的途径,也成为建立共同家园的手段。这个承诺表达了希望,同时也承认,姐弟俩的未来取决于金钱和他们无法掌控的成年人援助。

托米此前已经尝试过就业,但没有成功。一名农夫在几周内就把他送回济贫院,称他一无是处、懒于工作。桑迪不接受这种评价,并猜想托米之所以没有努力,是因为离开黛西令他难过。他被送回济贫院一事表明,机构安排的工作有多容易失败,也说明桑迪计划营救他们时,必须同时考虑孩子之间的依恋和他们的工作前景。

日期之外的机构生活

本章的眼前场景,置于对济贫院日常制度的更广泛描写之中。收容者被分隔在妇女、男孩、女孩和男子各自的区域里,他们的劳动则根据性别和被认定的能力分派。男子和较强壮的男孩从旧麻绳中拆取麻絮、碾碎当地屠宰场送来的骨头,或在花园里干活;妇女和女孩缝制制服、制作或修补衣物、做饭、打扫,并在洗衣房劳作。除了参加星期日礼拜,收容者很少聚在一起。桑迪亲眼见过这种隔离对家庭造成的伤害,因此她决心让黛西和托米团聚,既有个人层面的缘由,也有机构制度层面的背景。

小说后续揭示的情况和报告,明确展现了官方供给与实际生活之间的差距。拉维妮娅·亨特利夫人询问收容者是否吃得饱时,桑迪描述了干硬的灰色面包、油腻的粥、稀汤,以及只有偶尔才供应的筋肉。她还讲述,惩罚牢房是一间阴冷潮湿的地下室,里面只有一只桶,没有床或毯子,还有老鼠和小鼠。桑迪自己曾在那里被关了三天,既无食物也无饮水,获释时虚弱得必须在病房住一晚;她还说,后来有人报告,两个被锁在那里的小女孩死于流感。这些后来的叙述并不属于三月那个早晨本身,却加深了人们对桑迪曾遭受的苦难,以及她为何将离开视为解脱的理解。

故事发展到较后阶段时,济贫院的情况已有所改善——饭菜变好了,恐惧和欺凌也已减少,新来的女舍监折断了弗罗斯特小姐那根开裂的藤条,并将它扔掉。这种变化与1884年3月章节所回忆的惩罚和劳作形成对照。因此,这个日期标记的不只是桑迪的年龄或季节。它将她置于一个关键时刻——逃离虐待人的机构与忠于她所爱的孩子们,令她进退两难;而拯救他们并归来的承诺,则赋予她离开以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