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拉·简的巧克力曲奇及配方
永远与永远,拉拉·简拉拉·简的巧克力曲奇及配方既是一项烘焙计划,也是一份小小的家庭档案——拉拉·简试图制作出理想的曲奇,与身边的人分享不够完美的成品,并逐渐发现,烘焙与品尝本身蕴含着任何完美配方都无法带来的意义。曲奇将她对精准的追求与彼得和凯蒂各不相同的口味联系起来,标记下她预期将铭记的平凡时刻,也为评判纽约那些名声显赫的面包店提供了具体标准。
寻找完美配方
数周以来,拉拉·简一直努力制作一种曲奇,兼顾凯蒂偏爱的扁平、薄脆口感与彼得喜欢的软韧口感。她心目中的理想是两者折衷——既酥脆又柔软,颜色浅棕而非苍白,略微厚实但不至于蓬松。配方并非只需在巧克力或糖之间做出选择;她希望几种相互矛盾的特质能在同一块曲奇中并存。
她的试验有条不紊。她阅读烘焙博客,比较白砂糖与红糖、白砂糖混合使用的效果,比较小苏打与泡打粉、香草荚与香草精,以及巧克力豆与巧克力块或切碎的巧克力条。她测试不同的整形与冷藏面团方法——把面团搓成球或做成长条后冷冻,用玻璃杯压扁曲奇,并交替尝试冷冻前和冷冻后舀取面团。尽管一再调整,曲奇仍然比她希望的膨起得更高。
一批曲奇使用了少得多的小苏打,成品却还是有些蓬松。拉拉·简本想因其不够完美而将它们否定,却不愿浪费食材。于是,她把曲奇送给凯蒂的老师,作为凯蒂在默读时说话的赔礼。这一务实做法也体现了一个反复出现的问题——她已经把曲奇送给邮递员、凯蒂的校车司机和父亲所在医院的护士站,快找不到可以送的人了。
凯蒂问拉拉·简终于调好配方后打算怎么办,彼得则质疑,让巧克力曲奇好吃百分之八究竟有什么价值。拉拉·简的回答,让这项计划拥有了比眼前口味更长远的目标——她希望获得拥有完美配方的满足感,并打算把它传给宋家下一代的女孩们。凯蒂指出,男孩也可能继承配方,拉拉·简对此表示赞同。因此,这份配方所设想的未来既属于家族,也向所有人开放;它与其说是私人秘方,不如说是可以传承下去的东西。
作为共同仪式的曲奇
曲奇很自然地出现在厨房、学校和家庭餐桌之间。在学校,彼得伸手去拿布朗尼,拉拉·简提醒他自己带了曲奇;他兴奋起来,从她的盒子里拿了一块。他宁愿两人独享,但朋友们发现了他们。加布热情地称赞曲奇,拉拉·简则坚持说它们好吃,却称不上惊艳或完美,还掰下彼得那块曲奇的一部分,借此说明刚出炉时味道更好。
这种坚持,与曲奇已经带来的愉悦形成对照。加布请拉拉·简在家为他烤一些,好让他趁热品尝;加布一直吃自己女朋友的曲奇时,彼得则故作不悦地表示抗议。交往一年后,听见彼得称她为女朋友,仍让拉拉·简感到心动。曲奇是社交场景的一部分,而彼得那带有占有意味的玩笑,也让它成为两人亲密关系的小小象征。
拉拉·简想象,等自己年纪像斯托米那么大时,她会记得一个平凡的校园时刻——彼得俯身吃着巧克力曲奇,阳光从食堂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棕发上,他朝她望了一眼。她预想自己会记住的,并不是配方终于变得毫无瑕疵,而是她所爱的人在一片特定的光影里吃着一块曲奇。这种对照使曲奇成为留存日常生活的媒介,而不只是技术追求的对象。
曲奇也融入家庭日常。晚饭后,拉拉·简拿出曲奇和冰淇淋,父亲提起她最近烤了很多东西,猜她是否因等待大学录取通知而感到紧张。她否认了这个解释,说自己只是在努力完善配方。父亲和特丽娜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似乎他们对烘焙另有解读,而拉拉·简仍坚持自己给出的务实说法。曲奇既是寻常甜点,也处在一段不确定时期之中;她不愿承认这段时期是烘焙背后的原因。
在等待与不确定中烘焙
拉拉·简睡不着时,烘焙便会再次出现。她回顾了自己的大学申请前景,包括课外活动、学术能力测验成绩、大学先修课程的历史科成绩,以及一篇关于母亲和姐妹的文章后,起身量取曲奇原料。这一幕把配方制作与等待录取决定的不确定性并置——即使她所思虑的结果并不受她掌控,她仍能掌控计量与混合。
从六小时车程回到弗吉尼亚州后,同样的情形再次出现。一路上睡了大半时间的拉拉·简收拾行李、完成作业、打电话和彼得聊天,然后上床睡觉,却始终无法平静下来。她悄悄下楼,打开抽屉,问自己不等黄油软化的话能烤什么。这个问题与她家的习惯有关——特丽娜会把黄油放在碟子里,而拉拉·简说她家一直把黄油放在冰箱里。她还担心黄油太软会改变烘焙的化学变化,尤其是在弗吉尼亚州温暖的春夏季节,黄油很快就会融化。
那天晚上,她没有选择做曲奇,而是考虑用凯瑟琳·赫本的布朗尼配方制作肉桂卷布朗尼,加入肉桂和奶油奶酪旋纹,然后开始用隔水加热法融化巧克力。这一段与曲奇计划相关,因为它表明烘焙并不限于她正努力完善的那一种配方。睡意迟迟不来时,她便转而计量、制作;无论是追求理想的巧克力曲奇,还是开始制作另一种甜点,这种活动都给了她一件可以着手去做的具体事情。
纽约的评判标准
学校组织的纽约之行中,拉拉·简希望用这座城市享有盛名的烘焙食品来检验自己的想法。她把头靠在彼得肩上睡着时,提到想去勒万面包店和雅克·托雷斯的巧克力店,并称后者的巧克力曲奇堪称典范、声名卓著。彼得一直认真听着,第二天便把她的愿望变成了一站意外的行程。
在中央公园,队伍即将继续前行前不久,彼得离开了大家。他回来时拿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一块还热乎的勒万巧克力曲奇。拉拉·简为他的心意欣喜不已,拥抱了他,接着还特意让克里斯知道他有多贴心。这块曲奇提供了品尝的机会,同时也是彼得细心体贴的证明——他记住了她对烘焙的兴趣细节,还特地去找她想尝试的东西。
勒万的曲奇质地厚实、带有面团般的柔软感,分量沉甸甸的,吃起来更像司康饼,并非拉拉·简原先所预期的口感。彼得问她如何评价时,她称它独特,别具一格。她既没有否定它,也没有宣称它就是自己一直追寻的完美曲奇;它的独特性本身便构成了一类。这次体验也让她能够将这家名店的产品与自己在家追求的特质进行比较。
后来,拉拉·简和彼得趁其他人等着吃冰淇淋时,悄悄溜去雅克·托雷斯的店。终于尝到这块名曲奇时,拉拉·简激动得浑身发抖。它扁平、软韧而厚实,巧克力融化后铺在上面又凝固下来,味道在她看来近乎焦糖化。这块曲奇提供了一个与她自己的目标截然不同的选择——它的扁平和软韧让她想起自己看重的某些特质,但它厚实的口感和浓郁集中的巧克力,使它成为一种独特的评判标准,而非她可以照着简单复制的配方。
彼得说拉拉·简做的曲奇更好,但她明白他是在撒谎哄她开心。她想,自己做的曲奇之所以不像店里的,也许是工业烤箱造成的;随后她得出结论,或许自己必须接受家制曲奇并非完美,并满足于足够好。这确实改变了这项计划的衡量标准。她仍然有所追求,但这次品尝并未以她宣称自己胜过名店的版本告终,而是以她接受局限告终。
记忆、不完美与传承
在书中反复出现的场景里,曲奇的意义有所变化,却始终保留着具体的物质形态。它是一份经过精准计量的配方,是即便未达标准也可以送人的一炉成品,是彼得专程为拉拉·简寻来的热乎点心,也是与阳光洒落的食堂回忆相连的一种味道。“好吃”与“完美”之间反复出现的区别维持着一种张力——拉拉·简严苛的标准推动她不断试验,但她最珍视的曲奇时刻,却源于分享、惊喜与回忆,而非技术上的完成。
配方未来将被传承的设想,明确展现了这种张力。拉拉·简想象着把配方传给后代,起初提到宋家的女孩们,后来也接受了凯蒂的纠正,承认男孩也可能继承它。配方仍然属于她,但它的价值部分来自能够在家族中传递,并由他人调整。故事没有呈现这份配方最终被完善;相反,拉拉·简在纽约的比较让她逐渐得出一个更容易实践的结论——曲奇即使不符合某种理想,也仍然值得珍视。
她预期年老后仍会记得的日常细节,正体现了这种平衡——彼得吃着她做的曲奇,阳光落在他的头发上,他望向她。配方试图留住一种味道,而这些场景留住的则是相伴的时光。因此,它持久的意义不仅在于追求更好的曲奇,也在于烘焙如何一次次让人们聚在同一个房间里,为情意赋予实际的形式,并把不完美的成果变成值得珍藏的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