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毕业后的夏天
永远与永远,拉拉·简高中毕业后的夏天,让原本看似已尘埃落定的人生转变变得前途未卜——拉拉·简正迈向大学与成年生活,但目的地发生了变化,每一种新的可能性都要与她即将离开的家和亲密关系相比较。舞会、毕业典礼、家庭婚礼和英仙座流星雨等季节仪式,让变化变得具体可感;而那些较为平静的时刻,则显露出她身边的人对未来几年有着多么不同的想象。
各奔前程的夏天
学年结束时,熟悉的课堂节奏让位于令人不安的停顿。老师们穿着短裤和T恤,一边收拾办公桌一边放电影,看起来和学生们一样迫不及待地想让这一年结束。再也没有下一个学年等着他们回去,所有人都在倒数;眼下仿佛已经成为过去。期末考试考得不错,连微积分也不例外,但这份成就感无法阻止高中生活即将结束的感觉。彼得去参加周末训练营了,拉拉·简守在手机旁等他的电话,把他比作可可、红手套和圣诞早晨的感觉。他们短暂的分离预示着更长久的分离——这个夏天不仅是离开校园的假期,也是他们初次预演未来生活不再共享每日作息的时光。
他们的未来并不遵循同一张时间表。克里斯告诉拉拉·简,她打算休学一年,到农场工作,以劳动换取食宿,尽管她现在对务农一无所知。她还设想去新西兰的冲浪学校工作,或到意大利学习酿酒。几乎哪里都能去的前景让她兴奋不已,但她也坦言,自己担心没有和大家一起上大学会错过一些经历。拉拉·简回答说,大学明年或以后仍然会在那里。这番对话清楚地呈现了两人前进方向的差异——克里斯允许自己拥有一段开放的空档期,而拉拉·简则在努力确保一条通往未来的道路。
拉拉·简最初的计划是在威廉与玛丽学院读一年,然后尝试转入弗吉尼亚大学。拉拉·简没能获得弗吉尼亚大学的录取后,彼得设想了一种让她重返那个目的地的办法——他提到托尼·刘易斯先在PVCC社区学院读了两年,之后转入弗吉尼亚大学,并据此认为拉拉·简或许能从一所四年制大学更早转过去。他设想两人互相探望,之后再一起进入弗吉尼亚大学。他的自信出于爱意,但也表明,一个现实的替代方案可以多么迅速地变成两人共同的浪漫计划。拉拉·简还在适应最初选择落空的事实,另一种可能性便已出现。
变化来得惊人地快。经历了一个改变她计划的夜晚后,拉拉·简醒来时意识到自己要去北卡罗来纳大学。曾经看似退而求其次的未来,如今变成了她此前不知道自己能够选择的道路,仿佛一扇通往任何地方的大门。变化让她感到兴奋而非害怕,她也意识到,自己能期待即将前往之处是一种幸运。然而,这个消息并未抹去旧计划所牵连的关系与期待——她必须告诉彼得,而他想象中的未来原本是两人在弗吉尼亚大学相聚。
离别与归属的仪式
在更大的变化真正到来之前,毕业舞会为拉拉·简带来了一个交织着期待与回忆的夜晚。她戴上斯托米的戒指,想起斯托米在守护着自己,也想起斯托米参加过的无数场舞会。彼得和母亲坐在沙发上等她,紧张得膝盖直抖;拉拉·简穿着礼服现身时,他惊喜赞叹的神情证明,不让他提前看到礼服的样子是值得的。这枚戒指让这个场合不只是一场约会——拉拉·简将一位年长女性生命中的一部分带进这场庆祝,为自己即将迈入成年生活的时刻留下见证。
毕业典礼让整个家庭的面貌清晰起来。拉拉·简一早醒来,听见父亲煮咖啡、玛歌洗澡的声音,而凯蒂和特丽娜还在睡觉。她知道离家后会想念这些平凡的声音;尽管她对下一步满怀期待,也已经开始提前思乡。玛歌准备的大学用品——绣着图案的粉色缎面眼罩、口红形状的USB随身碟、颜色像马戏团花生糖的耳塞、毛绒拖鞋,以及印有蝴蝶结图案的化妆包——把实用准备变成一份饱含关爱的礼物。这些小巧而熟悉的物件陪着拉拉·简走向陌生的生活。
毕业典礼同时承载着骄傲与缺憾。拉拉·简穿着玛歌的白色瑞士圆点连衣裙,裙摆由特丽娜修改,家人齐聚一堂见证她毕业。父亲另行开车去接祖母;奶奶无法出席,拉拉·简也希望母亲能来到这个重要时刻。她希望母亲不知何故也能看见这一幕,但她最渴望的只是一个安慰的拥抱。致告别演说时,拉拉·简在人群中寻找彼得的家人,却一次又一次看见自己的家人在向她挥手;特丽娜那顶宽檐肯塔基赛马会帽子尤其醒目,很容易认出来。校长把拉拉·简的名字误念成劳拉时,她领毕业证书时轻声纠正了他,在这场标志着她迈入人生新阶段的典礼上,坚定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家人还以一次韩国之旅庆祝拉拉·简毕业,同行的有玛歌、凯蒂和祖母。父亲把旅行计划作为礼物告诉她们;她们多年来一直谈起想去韩国,而母亲也总盼着带她们去。特丽娜解释说,姐妹们下个月出发,而她和父亲则去度蜜月。玛歌想象着烤韩国奶油蛋糕、购买面膜和文具,以及不看字幕追韩国电视剧。拉拉·简也为此兴奋,但同时意识到这一个月意味着什么——她回来时,大学生活就近在眼前,而她和彼得将度过一个分开的夏天。这趟期待已久的旅程让姐妹们与母亲的心愿和共同的家庭往事相连,同时也让拉拉·简离家更近一步。
分离、许可与新的家庭角色
即将到来的分别,让这趟旅行不再像从前那样毫无顾虑。彼得得知韩国之行会让拉拉·简离开一个月后,十分沮丧。她知道自己过去本会为此欣喜若狂,但现在既想去,又不想离开。她提议每天用视频通话联系,并算出十三个小时的时差——她的晚上会是他的早晨。彼得想起他们计划在七月四日周末去布莱德尔家,那时他原本想教她玩尾波滑水。这些细节展现了分离让他们失去了什么——并非抽象的爱情,而是一个由共同计划组成、却再也无法按原先设想度过的夏天。
拉拉·简的父亲也必须适应她的独立。当他担心她在没有成人看护的情况下参加毕业后的海滩周时,特丽娜提醒他,几个月后拉拉·简就要独自生活,并称这趟旅行是练习。父亲不情愿地接受了她的说法。父亲和凯蒂离开餐桌后,特丽娜给了拉拉·简关于海滩周和大学生活的实用建议——要结伴行动,轮流由一位朋友饮酒,确保有一人保持清醒,好照看另一人。这一刻将许可与关怀结合起来。拉拉·简被当作一个即将成年的年轻人,而不是一个不再需要支持的人。
在特丽娜和父亲的婚礼上,这个变化中的家庭有了看得见的形态。后院挂上圣诞彩灯和白色纸灯笼,不到五十位宾客聚在一起。拉拉·简一直望着车道,盼着那辆没有出现的黑色奥迪;但《摇篮曲》响起时,她、玛歌和凯蒂各就各位,特丽娜朝她们走来。姐妹们在传统誓词中哭了起来;父亲吻特丽娜之前脸涨得通红,凯蒂则欢呼起来,杰米·福克斯·泡菜也跟着吠叫。这场仪式并没有让姐妹们早先经历的失去消失。相反,它在一场聚会中增添了新的家庭纽带,让缺席者与在场者仍同时清晰可感。
特丽娜提议用一支姐妹们与父亲共舞的舞蹈,取代通常的父女舞;她说自己已经有过机会,而这样的舞蹈意义更大。家人此前还在租来的舞池里练习过。玛歌先跳,拉拉·简接着加入,凯蒂则等着轮到自己;父亲选了《她真可爱》,这是史蒂夫·旺德在女儿出生时为她创作的歌曲。特丽娜的决定让女儿们也能参与婚礼仪式,而预先排好的舞蹈顺序则让每个姐妹都能在这个不断建立的家庭中,拥有与父亲并肩的位置。
仍在继续的过渡
拉拉·简离家上大学的前一晚,天气预报说英仙座流星雨的观赏条件会很好,她和彼得计划去湖边观看。凯蒂很想一起去,尽管她没有开口。拉拉·简看得出她固执而无声的期盼,却在向她道别时没有邀请她同行。凯蒂只失望了一会儿,随后便把情绪藏了起来。坐上车后,拉拉·简感到内疚,因为她知道最小的孩子常常会被留在后面,也知道自己正自私地守护着与彼得相处的最后时光。这一幕将两种分离并置——拉拉·简即将离开家,而凯蒂已经体会到,作为留下来的那个姐妹要付出什么。
因此,整个夏天里的离别并非干脆利落的割舍,也不是一次单一的仪式性跨越。一纸文凭、一场变化的大学计划、一趟与姐妹们母亲相连的旅行、特丽娜的婚礼,以及一场在预期中的流星雨下度过的夜晚,各自赋予变化不同的形态。拉拉·简可以既期待前往北卡罗来纳大学,又思念家中的声音;她可以珍爱韩国之旅,又害怕与彼得分开一段时间。这个季节的力量在于让这些感受并存。成长并不意味着依恋已经结束,而是新的选择要求拉拉·简带着这份依恋,走进她在一开始时无从规划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