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噪声”

“白噪声”既指可能压垮克里斯托弗的感官过载，也指有时让世界变得可以忍受的声音。它的含义取决于两种声音之间的区别——一种淹没其他一切，另一种则是他在雨中感受到的相对安静。

过载与保护

警察的问题接连而来时，克里斯托弗的脑海里塞满信息，直到他滚到草坪上，把额头抵在地上，发出呻吟。他把自己需要的声音描述为一台调在两个电台之间、音量开得很大的收音机——由此产生的白噪声让他听不见其他任何东西，而这种隔绝使他感到安全。这一意象精确地说明，保护来自感官阻隔，而非理解或安慰。

这个比喻也展现了过载如何切实作用于身体。克里斯托弗的反应并非只是解释问题让他感到困惑；他退到地上，发出父亲听得出来的呻吟声。随后，警察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起来，而克里斯托弗不喜欢这种触碰，因此这一场景形成了对照——他试图通过隔绝涌入的刺激来寻求庇护，其他人的举动却仍在给他施加压力。

困惑与理解

克里斯托弗把这种有用的白噪声与同时处理多种含义时的不适区分开来。他解释“脸被画出来了”这个笑话，同时指出窗帘确实是有形之物；他辨认出“画出来”一词的三种含义，随后将同时容纳这些含义比作听三段不同的音乐，或听三个人谈论不同的事情。白噪声会让相互竞争的信息归于沉寂，而这个笑话却迫使不同含义同时在他的脑海中保持清晰可闻。

这种对照有助于解释他为什么说自己的书里没有笑话。困难并不在于他无法描述文字游戏——他仔细说明了每种含义如何适用。相反，让一个词同时承载这三种含义，会使他感到不适和困惑。白噪声提供了一种参照，说明把感知缩减为一种包裹一切的声音，与被迫同时关注几种彼此独立的信号之间有何区别。

雨带来的主动选择的安静

一个星期日，雨下得很大，克里斯托弗说，四周的声音仿佛都是白噪声，“像寂静，却并非空无一物”。在这里，这个意象不再是对问题的防御性反应。雨以持续不断的声音充满周围环境，而他喜欢这种声音；它与寂静相似，却仍为专注留有余地，而没有抹去整个世界。

他看着街上的水流落下，看见白色的火花，并沿着水从海洋蒸发、降雨、流入排水沟、进入污水处理站、流入河流，最后回到海洋的路径追踪其流动。雨那包裹四周的声音伴随着一连串向外扩展的联系——安静并非空无，因为克里斯托弗的注意力随着水循环向外延伸。由此可见，在书中的不同用法里，白噪声既可以标示从令人难以承受的信息中退避，也可以指一种平静的声音空间，让持续观察成为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