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步行者身份
漫长的步行正式步行者身份是授予某位竞争者的官方身份,意味着他不仅具备参加长途步行赛的资格,而且已被确认是赛事的正式参与者。该身份带来公众声望与获得奖赏的希望,却也将持有者固定在一套由国家运行的致命程序之中。雷·加里蒂和亚伯拉罕的回忆表明,成为正式步行者被描述为一种荣誉,实际却发挥着强迫机制的作用——从鼓中抽出的名字转变为必须登记、接受监视和警告,最终受到武装强制执行的身体。
身份与选拔
正式步行者身份产生于分层的选拔制度,而非简单的自愿报名。全国各地的青少年参加资格测试;只有很小一部分人通过,而当局可以同时启用两百名正式步行者和一百名候补步行者。电视抽签中公布的名字最初不会说明入选男孩属于哪一类。少校负责抽取名字,但合格者必须等到最终退出截止日,才能得知自己是正式步行者,还是仅仅拥有候补步行者身份。
因此,这一区分既是数量上的,也是行政上的。一个男孩可能位列公开抽出的两百个名字之中,却仍不属于正式队伍。当十二名原正式步行者利用四月三十一日退出截止日退出后,原本在候补名单中排名第十二的亚伯拉罕,于赛事开始前四天晚上十一点多接到电话。他的身份在一夜之间从候补变为正式步行者,说明正式队伍不仅由最初抽签形成,也通过替补来维持。该制度在另一名男孩退出的时刻,将候补人选转化为正式参与者,以保持预定的参赛人数。
声望与强迫
这种身份通过成就话语进行宣传。亚伯拉罕回忆说,他的家人和熟人把通过资格测试视为玩笑、公开胜利,或对少校的挑战。他的女友想给那封信拍照,并把它印到体恤衫上;其他人则向他道贺,仿佛他完成了一场精心设计的恶作剧。然而,一旦他成为正式步行者,玩笑气氛便显露出更阴暗的一面——看似有趣的荣誉,已经变成一种不再能够安全逃脱的义务。
奖赏强化了这种诱惑。亚伯拉罕的母亲关注胜利能够带来什么——一生余下时间里想要的一切——而这种前景遮蔽了该身份所包含的危险。她设想只要向少校说明情况,少校也许就会放他离开;但统治机制并不把正式步行者身份视为可以协商的邀请。当局会因为男孩试图退出长途步行赛而把他们带走,正如他们会因为男孩公开反对赛事而把他们带走一样。官方关于选择的语言,因而掩盖了一种结构——一旦同意被转化为正式步行者身份,其实际效力便会丧失。
雷·加里蒂承认,他的母亲简和帕特森医生最初为他的入选感到骄傲,这从另一个角度揭示了同样的矛盾。他们知道,大多数十二岁以上的男孩都参加测试,但只有大约五十分之一的人通过;这种稀有性使该身份显得光荣。然而,加里蒂明白,被抽中并不需要任何技能——选拔不过是从鼓中抽取名字。因此,正式步行者身份将非凡的可见度与任意的分配结合在一起。它之所以显得尊贵,是因为数量稀少;但稀少并不意味着应得,公众赋予的荣誉也不能保护持有者免受国家暴力。
转化为步行者的行政程序
国家通过身份核验使正式步行者身份具体化。当雷·加里蒂抵达受守卫的停车场时,一辆旧蓝色福特汽车在大门处接受小型仪式般的处理。一名穿卡其服的守卫索要加里蒂的蓝色塑料身份证,将其递给计算机终端,并收到一份正式记录,确认其身份为缅因州波纳尔一号乡村邮政路线的雷蒙德·戴维斯·加里蒂。机器并不只是确认姓名;它吸收一件私人物品,再返回一个标准化的国家身份。正式步行者身份就从这种转化开始——一个家庭成员被转化为一名登记在册的参赛者。
同一过程也确立了普通公民身份与赛事特殊规则之间的距离。加里蒂的母亲感到内疚,因为她认为自己本应在国家机器——守卫、终端和程序——接管一切之前阻止他的决定。加里蒂告诉她,决定是他自己作出的,但周围的装置使这一说法变得不稳定。该身份在形式上附着于个人选择,执行它的却是集体化、自动化而且非人格化的体系。
开赛时,少校通过一种官方时间仪式暂停了队伍。他查看一只不锈钢怀表,举起手,即使加里蒂的手表已经显示九点,他仍然延迟了开赛。加里蒂忘了自己的手表快了一分钟;权威时间属于少校。当那只手终于落下时,少校祝男孩们好运,他们没有互相推挤,越过了石头标记。正式步行者身份就这样被转化为受单一授权时钟支配的身体运动。这场仪式仿佛是一个受控的开始,但寂静与等待已经把行政精确性同死亡悬念连接起来。
运作与人的代价
步行开始后,正式步行者身份不再通过持续的个人身份来衡量,而是通过生存来衡量。每个男孩都必须保持规定速度,低于规定速度便会得到警告,最终可能被淘汰。死亡由把规则当作工作的士兵执行。尤因最后一次低于速度后,士兵将他从队伍中分开,按住他的双臂,朝他的头部开枪。周围的步行者立刻明白其中的统计后果——两个男孩消失了,剩下者获胜的概率也在极其微小的程度上得到调整。
这种统计性框架正是正式步行者身份对一个人所产生作用的核心。尤因仍以一具身体存在,但赛事很快将他转化为概率变化和死亡人数中的一个位置。后来,在奥尔森事件之后,麦克维里斯称奥尔森“只是一个数字”,并确认他是五十三号。加里蒂拒绝这种化约,因为奥尔森活着时曾与他说过话。这场冲突不仅是情感上的,也是争夺正式步行者能否在一个旨在按顺序记录淘汰者的体系中继续作为人的斗争。
这种身份还强加了一种身体劳动,使思想逐渐收缩为对耐力的关注。九十九英里之后,已有三十六个男孩死去;加里蒂既惊异又憎恨于队伍的生存数字——走到如此远的成就,与他希望其他人暴毙的愿望同时存在。第一个二十四小时结束时,赛事强制进行庆祝,而幸存男孩以机械般的急迫感吃下浓缩食物。因此,赛事的官方里程碑并没有恢复普通时间;它把疲惫与食欲转化为身体继续为比赛服务的证据。
危险并不限于被动服从。奥尔森袭击半履带车,爬上车身,抓住一名士兵的枪管,即使腹部中枪后仍继续行动。士兵们以训练有素的统一动作转动武器,显示出正式步行者身份将男孩们置于一支有组织的武装力量面前,而这支力量拥有立即杀人的权力。奥尔森的行为揭示了该身份通常掩盖的边界——步行者只有在其行动保持于规定路线和速度之内时,才会被当作竞争者来庆祝。一旦他袭击执行赛事的机器,国家对其身体的主张便变得无可否认。
心理意义与最终逆转
加里蒂想象中的死亡通告,显示正式步行者身份如何以官僚形式超越个人而继续存在。当他濒临淘汰时,他想象着如果自己买了票,留下的记录会是什么样——加里蒂,雷蒙德,四十七号,第二百十八英里淘汰;随后是一篇简短的人情新闻,将他称为“缅因州之子”和倒下的第六十一名男孩。这种幻想把一生压缩为姓名、数字、里程标记和报纸称号。正式步行者身份许诺与众不同,但它永久留下的行政残余,只是一份死亡名单中的条目。
临近终点时,表面的奖赏结构与创造它的威胁变得无法分离。少校站在吉普车上,向加里蒂敬礼,并表示自己准备满足他的第一个愿望、所有愿望,或者死亡愿望——奖赏。在他身后,斯特宾斯已经被枪杀,而加里蒂独自走在路上。幸存到最后的正式步行者并不会被恢复为普通的自由人;他被交付给从开赛仪式起便管理这场比赛的权威。
因此,正式步行者身份构成了《长途步行赛》政治设计的核心矛盾。它把任意选拔转化为荣誉,把荣誉转化为义务,把义务转化为受到监视的身体劳动,又把生存转化为与赋予生存意义的同一权力相遇。蓝色卡片、计算机终端、少校的手表、士兵的步枪、不断变化的死亡人数以及最后的敬礼,都是同一过程的不同工具——国家使一个人变得可识别、可移动、可惩罚,最终也可替代,同时让这场表演看起来像是自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