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盆地
火车梦中国盆地是蒙大拿州科特奈河沿岸一个昔日的华人社区,位于特洛伊和利比以西约三十英里处。它的历史通过罗伯特·格兰尼耶的童年记忆展开,后来又与他险些参与对一名华工施暴的经历联系在一起,使这个地方成为一个地理上的提醒,揭示流离失所和种族敌意如何塑造该地区的社会景观。
被驱逐的起源
中国盆地形成于一百多个华人家庭被驱逐出弗莱之后。儿时的罗伯特·格兰尼耶曾在科特奈河附近的一条街上目睹驱逐过程——携带斧头、手枪和猎枪的男子守卫着三节平车,华人家庭登上车厢,并让孩子们远离无遮无拦的边缘。火车载着他们离去时,成年人坐在各组人群的外侧,屈膝而坐,双手紧紧环抱小腿。
起初,目的地对格兰尼耶并不重要。几十年后,他已成为一名成年铁路工人,并且险些杀死一名华人男子;直到那时,他才明白,许多被驱逐的家庭最终来到了科特奈河边一个名为中国盆地的地方。因此,这个社区以一种延迟的认知进入叙事——只有当格兰尼耶发现自己卷入了那个曾驱逐这些家庭的同一种种族秩序时,童年时集体被驱逐的场景才获得完整的道德意义。
铁路权力塑造的社区
中国盆地的形成与重组爱达荷狭长地带的铁路经济密不可分。这些家庭经由铁路货场被迁走,而将他们运走的正是后来把格兰尼耶带往桥梁和伐木工作地点的同一套交通系统。铁路扩张连接城镇、工人和木材市场,但也充当了将不受欢迎的人口与既有社区分隔开的工具。
到格兰尼耶从事桥梁工作时,中国盆地已经四散。周边地区只零星留下少数华人居民,人们也不再害怕他们。后来的平静并没有抹去早先的强制行为。相反,社区的消失使驱逐的后果变得不易察觉——集中居住的人口被分散,而公开恐惧的消失可能被误认为社会问题已经解决。
与1917年暴力事件的联系
中国盆地在事后为1917年那起针对一名华工的谋杀未遂事件投下阴影。这名华工被指控从斯波坎国际铁路公司的商店仓库偷窃。格兰尼耶加入了三名铁路工人,他们把囚犯拖上通往一座正在建造、横跨莫耶河的桥梁的长坡。这个团体企图将他从栈桥上扔下去;当他沿着尚未完工的桥梁结构逃跑时,西尔斯先生向他开了四发黑火药左轮手枪,但没有击中。
格兰尼耶的参与同时表现为身体上的投入和惊愕的自我认识。当那些人竭力制服华工时,他抓住了华工的双脚,随后收紧手上的力道,宣称自己也是这个团体的一员。这一场景将中国盆地的历史背景转化为迫在眉睫的伦理危机——被驱逐的社区并不只是该地区的过去,因为造成它的暴力仍然可以通过普通工人的行为再次出现。
白人工人把华工急促的言语视为不可理解且令人恐惧的声音,而他的反抗则通过一连串明确的身体动作呈现出来——他扭动身体,向后踢打,抓住那些人的四肢,攀住一根横梁,并沿着桥梁一只手接一只手地移动。华工为求生而进行的清晰斗争,与工人们含混地解释说这次袭击“只是为了取乐”形成对照,暴露出他们辩解的不稳定性。因此,中国盆地仿佛矗立在这一场景背后——种族他者化将一个人变成目标,而集体恐惧和群体兴奋使谋杀未遂看起来竟然可以被允许。
科特奈河沿岸的后续回声
中国盆地属于科特奈河聚居地和渡越点组成的更大网络,这些地方反复受到资源开采、火灾和铁路运输的改变。格兰尼耶后来的工作带他穿行于该地区的桥梁和伐木作业地点,在那里,大批工人重塑山坡,铁路则把木材运走。将华人家庭驱逐出去的同一套基础设施,也支撑着周围森林和河谷的工业化改造。
在后来涉及科特奈族人的篇章中,该地区原住民的存在仍清晰可见。科特奈·鲍勃住在铁路附近,昏迷着横卧在铁轨上,几列火车从他身上碾过后,他因此死亡。随后,他的族人沿铁路路权搜寻他的遗体碎片,将找到的部分装进彩绘皮袋,以便下葬。因此,铁路既是连接各地的系统,也是灾难性脆弱性的场所;而人们谨慎收集鲍勃遗骸的做法,则与此前把华工当作可随意处置的猎物形成对比。
在博纳斯费里的游乐场上,两名科特奈族妇女展示长得像狼的幼崽和一只山猫,一名路人则把其中一只幼崽斥为永远不可能被基督教化的狼犬混种。这类遭遇表明,该地区的原住民和混合族群仍持续受到种族化和奇幻化的描述。中国盆地的历史属于一种更大的模式——少数族群被当作奇观、威胁或残余而显现,而他们自身的历史却大多由他人讲述。
历史与叙事意义
中国盆地与其说是一座得到完整描写的城镇,不如说是被记住的强制迁徙后果。它的重要性在于连接了童年时的场面、后来发生的反华暴力行为,以及社区最终的四散。这个地方为全书反复描写的人们沿铁路走廊迁移赋予了地理形态——家庭被驱逐,工人被招募并置于危险之中,社区则随着公司和定居者重新组织土地而四散。
这个地点也使任何关于边疆进步的简单叙事变得复杂。铁路、桥梁和木材作业带来流动和就业,但它们依赖强制、种族等级以及将有人居住的景观转化为工业路线。中国盆地之所以仍然重要,恰恰是因为它后来消失并不意味着根本性的暴力已经终结;它记录了一个社区如何被迁走、分散,并逐渐变成一个无人注意的地名,而促成其消失的制度仍继续塑造着该地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