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的居民”(“resident of war”)

灰色蜜蜂

“战争的居民”是谢尔盖伊奇对一种非自愿处境的称呼——身处一场他并未参与的冲突之中。这个说法给一种强加于人、令人不快的命运贴上了听起来像公民身份的标签,随后又显露出它的局限——人们可以在和平与战争之间转换,但蜜蜂不能;正是它们的脆弱,促使谢尔盖伊奇离开。

含义与背景

谢尔盖伊奇带着蜜蜂驾车远离战火时,用了这个说法。他明白,抵达一条空旷道路时感到的兴奋是虚假的、毫无根据的,却仍暂时给了他些许宽慰。他身后既有乌克兰军队,也有他称作“迪皮阿里亚”的那股力量,还有炮击声。他没有选择任何一方,也没有参与战争;他只是发现自己置身其中。

这个说法表面上的平淡,正是其力量的一部分。“居民”通常意味着与某个地方保持稳定的关系,但此处的地方由战争界定,而居住于此并非自愿依附。谢尔盖伊奇以强加于自己的处境来称呼自己,却没有声称自己是战斗人员。

人与蜜蜂

这个说法还将人类的忍耐与动物的脆弱对照起来。谢尔盖伊奇想着,如果没有蜜蜂,他就不会离开——他会同情帕什卡,留下来陪他,而不是让他独自一人。因此,他的离去并不只是逃离危险,而是出于对一个有生命的群体的责任;人们可以被要求忍受冲突,却不能要求蜜蜂也如此。

在谢尔盖伊奇看来,人可以从和平走向战争,再回到和平;蜜蜂却无法理解这些变化。它们天生的职责是采集和传播花粉,他相信必须把它们带到安静的地方,让它们继续这项工作。他想象的目的地,是即将盛开的药草、樱花、苹果花、杏花和金合欢花。在炮击声的映衬下,这份花木清单让蜜蜂平凡的劳作成为寻找一处能够延续生命之地的理由。

叙事意义

“战争的居民”浓缩了这段文字的核心对照——谢尔盖伊奇属于一个被战争塑造的世界,却并非自愿投身战争;他的蜜蜂则暴露于战争之中,却完全没有能力理解它。他的说法并未让冲突显得已经平息或安全。即使把炮击抛在身后,他的信心仍有所保留——他明知自己的宽慰毫无根据,而前方的道路上仍有检查站和证件检查。

因此,这个说法将离去描绘成解脱,也描绘成责任。谢尔盖伊奇正在离开一场令他成为其居民的战争,而蜜蜂的自然使命赋予了这趟旅程目的。这个说法的冷峻讽刺,在于人类用来描述身处战争之中的标签,与他试图带离战争的人类以外的生命之间存在落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