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亚姆与娜娜的母女关系
玛丽亚姆五岁时第一次听到“哈拉米”这个词,是娜娜在她打碎一套珍贵的中国茶具后朝她吐出的。这个词意为私生子,不仅仅是一个名字,更是一种判决,而娜娜说出它时——咬牙切齿,脸涨得通红——清楚地表明玛丽亚姆是一个不受欢迎的东西,一个永远无法合法拥有爱、家庭或家园的私生人。这种早期的羞耻教育是他们关系的基石,在这种动态中,娜娜——一个本身就被贾利勒家族赶出来的女人——将自己的痛苦和恐惧投射到了女儿身上。
身份与隔绝
娜娜的世界是一个被迫隔绝的世界。在贾利勒的家人因她怀孕而与她断绝关系后,她拒绝住在赫拉特,而是选择了一个偏远的空地,贾利勒在那里建了一间小土坯房。在这里,她抚养玛丽亚姆,教她做饭、缝纫和忍耐。娜娜的教导充满了愤世嫉俗;她告诉玛丽亚姆,像她们这样的女人只需要一种技能——忍耐。她警告说,男人的指责手指总是指向女人,这个预言将困扰玛丽亚姆的一生。娜娜自己的生活就是这一点的证明,她在一次精灵附身被揭露后婚约被毁,一生为奴,最终以耻辱告终。她毫不掩饰自己对访客的厌恶,除了少数几个人,比如村长和穆拉·法伊祖拉,但她的主要关注点是玛丽亚姆,她视玛丽亚姆为自己唯一的财产和唯一的安慰。
核心冲突——贾利勒
他们关系的核心冲突是玛丽亚姆的父亲贾利勒。娜娜视他为抛弃她们的背叛者,她不断警告玛丽亚姆提防他的魅力,称他的故事是“富有的谎言”。然而,玛丽亚姆崇拜贾利勒,他每周四都会带着礼物和外面世界的故事来看她。在那几个小时里,玛丽亚姆觉得自己值得被爱和美好,这种感觉是娜娜无法容忍的。娜娜的嫉妒和被抛弃的恐惧显而易见;她嘲笑贾利勒的礼物,指责他虚伪,并试图毒害玛丽亚姆对他的感情。当玛丽亚姆表示想去上学时,娜娜强烈反对,认为教育对她这样的女孩毫无用处,她只会被嘲笑为“哈拉米”。这是为了让玛丽亚姆保持依赖并留在自己影响范围内的直接尝试,这一策略源于娜娜自己对被独自留下的恐惧。
最终的背叛与自杀
当玛丽亚姆十五岁时坚持要去贾利勒的电影院过生日时,他们的关系达到了破裂点。娜娜的反应是一连串的指责、嘲笑和内疚。她称玛丽亚姆为背信弃义的“哈拉米”,警告说男人的心是卑鄙的东西,不会为她流血,最后恳求道:“如果你去,我会死。”玛丽亚姆厌倦了成为娜娜抱怨的工具,还是离开了。当她因贾利勒拒绝见她而羞辱地返回时,发现娜娜吊在一棵垂柳上。娜娜的自杀是占有和惩罚的终极行为,是对她警告的最终、毁灭性的确认——没有她,玛丽亚姆将一无所有。这一刻的内疚将定义玛丽亚姆多年,成为她带入与拉希德婚姻的负担,以及随后的流产,她将这些视为对自己背叛的神圣惩罚。
遗产与转变
娜娜留下的遗产是复杂的——羞耻、忍耐和对爱的绝望渴望。玛丽亚姆内化了母亲关于自己无价值的教导,但她同时也继承了娜娜那种激烈、保护性的爱的能力。在晚年,玛丽亚姆与莱拉和阿齐扎找到了这种爱的新、更健康的表达方式,成为一个养育和无私奉献的母亲形象,与娜娜占有欲强且具有破坏性的爱形成鲜明对比。当玛丽亚姆为救莱拉而杀死拉希德时,她终于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打破了娜娜教给她的忍耐循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玛丽亚姆想起了母亲,但她也因知道自己成为了一个有意义的人、一个爱过并被爱过的母亲而感到平静,这是娜娜从未实现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