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拉

爱与森林

萝拉是贝内迪克特·奥姆布雷丹与让-弗朗索瓦的女儿,也是阿蒂尔的姐姐。她既是家庭私下困境的见证者,也是家庭中冲突最持久的来源之一。她直言不讳,能够说出成年人试图压下不谈的事——她害怕父亲,母亲无故外出,以及笼罩着整个家庭的不快乐。随着年岁渐长,她与贝内迪克特的争执演变成一场围绕教育、女性气质以及谁的经历应当指引她未来的较量。后来对萝拉人生的叙述,将这份疏离也写入了家庭挥之不去的悲痛,却没有化解母女间的愤怒。

身份与家庭背景

萝拉首次出场时,贝内迪克特在一个傍晚开会晚归,发现家中一片漆黑、寂静无声。贝内迪克特惊慌地四处寻找,最后发现萝拉和阿蒂尔躲在被子下面,身旁围着毛绒玩具。孩子们紧紧依偎着母亲,三人靠着逐渐同步的呼吸平静下来。这一亲密时刻,与促使他们躲藏起来的恐惧,以及贝内迪克特进门时迎接她的反常寂静,形成了对照。

贝内迪克特询问发生了什么,萝拉便主动讲述当晚的经过。孩子们吃饭时,父亲一直在听广播。他要求他们小声些,萝拉反驳了他的要求;他于是对他们大喊,并命令他们离开厨房。萝拉告诉母亲,后来她走到让-弗朗索瓦紧闭的卧室门前,想问他怎么了,但他叫她别管自己,还说希望别人让他就这样死去。接着,萝拉带阿蒂尔上楼,叫他别惹麻烦,并因他害怕而陪他待在房间里。她的叙述展现出她如何保护年幼的弟弟,尽管父亲的行为同样令她不安。

孩子们的恐惧并非只限于那个晚上。贝内迪克特说她要去看看让-弗朗索瓦在做什么时,萝拉问他会不会像先前那次一样伤害母亲。贝内迪克特对此难以置信,但萝拉坚持说母亲明白她指的是什么。这段对话表明,萝拉注意到母亲此前曾面临人身安全威胁,尽管叙述没有明确说明发生了什么。她的警告让一种家庭现实显现出来,而贝内迪克特起初不愿与她谈论这一现实。

读懂家庭的困境

萝拉敏锐地察觉母亲外表和行为上的变化。贝内迪克特离家一天后回来,萝拉注意到她戴着眼睛戒指,穿着她认为特别漂亮的裙子和母亲最喜欢的靴子。她还问贝内迪克特为什么没说自己当天要外出,并对周四只有母女两人前往孚日山脉一事感到疑惑。萝拉说她害怕父亲目前的状态,并问父母是不是要分开。她希望他们继续在一起,但也希望让-弗朗索瓦不要再大喊大叫,让家里重新快乐起来。

贝内迪克特向她保证婚姻不会结束,并说当天发生的事关乎她成年人的生活,萝拉年纪太小,还无法理解。萝拉则强调,母亲也身为家长,不只是一个有权作出自己选择的女人。这段对话并不只是展现一个孩子要求得到解释——萝拉试图调和母亲的私人自主权与成年人的行为带入家庭中的实际恐惧和不确定性。她能够看出其中的矛盾,却无力解决它。

这种洞察在此前那个晚上的叙述中也有所体现。萝拉讲述父亲发脾气的经过,注意到阿蒂尔很害怕,后来又问贝内迪克特她是否会受到伤害。这些观察说明,她并非只是婚姻破裂中的背景人物。她察觉到婚姻对孩子们造成的影响,有时也会促使母亲正视这些影响。然而,理解成年人行为的重担落在她身上,她却没有相应的能力去掌控局面。

围绕教育与自我定义的冲突

进入青春期后,萝拉抗拒贝内迪克特试图塑造她抱负的做法。在一次激烈的争论中,母亲警告她,如果为了保留一个想象中尚未成形的自我而放弃学业,她可能会受困于一种限制重重的社会角色——一个被要求保持迷人、情绪上顺从且听话的女人。萝拉不接受母亲对她处境的解读。她反驳说自己并没打算放弃学业,并抗议母亲把她说成一个虚荣又懒惰的刻板形象。

随着贝内迪克特批评萝拉过分在意头发和外表、对其他事情感兴趣,以及她认为萝拉的学业成绩正在下滑,这场争论变得愈发私人化。萝拉回应说自己的平均分仍有十五分,只不过她调整了安排。她觉得母亲的批评令她蒙羞,于是问母亲为什么如此不依不饶地盯着她。贝内迪克特承认自己的生活很悲惨,并说正因如此,她无法忍受看着萝拉浪费人生。萝拉则把母亲的不幸当作反驳她劝告的依据——她说,看到贝内迪克特过着这样的生活,反而让她更想自己作主。

争吵以萝拉离开并摔门告终。贝内迪克特因两人之间的误会而痛苦不已;叙述称,随之而来的冷淡持续了好几天,贝内迪克特也找不到弥补关系的办法。这场冲突的意义不止于对学业的分歧。贝内迪克特希望女儿避开她认为自己经历过的女性依附处境,但她的警告听起来却像是施压和蔑视。萝拉则通过拒绝那个提出警告的人来捍卫自己的独立。

青春期与日益加深的疏离

在这个家庭后来的经历中,玛丽-克莱尔·奥姆布雷丹将母女关系首次严重恶化的时间,描述为与萝拉的青春期初期相吻合。萝拉大约十三岁时有了第一个男朋友,想要外出,也想服用避孕药;贝内迪克特认为她年纪太小。贝内迪克特还认为萝拉为了这段关系而忽视学业,尽管玛丽-克莱尔说,萝拉的成绩实际上几乎没有下降,甚至可能根本没降。这一区别很重要——母亲的担忧确实存在,但她对学业问题严重程度的描述,超过了后来她姐姐所了解的情况。

这场冲突也发生在一个家庭内部关系影响着孩子们亲疏选择的环境中。按照玛丽-克莱尔事后的看法,贝内迪克特承担了大部分执行规矩、督促学业和维持家务的工作,而让-弗朗索瓦则在孩子们面前扮演更讨喜的角色。玛丽-克莱尔说,萝拉越来越站在父亲一边,也越来越认同贝内迪克特反对的价值观,包括地位、炫耀式消费、流行娱乐和社会成就。这是姨妈对复杂家庭动态的解读,并非对萝拉自身动机的完整说明。不过,这有助于解释为何有关衣着、学业和约会的争执会与父母间的冲突纠缠在一起。

在法国科唐坦地区进行为期一周的徒步旅行期间,贝内迪克特疼痛难忍、筋疲力尽,但让-弗朗索瓦坚持要她继续,还对她的抱怨不以为意。根据玛丽-克莱尔的说法,萝拉最终站到了父亲一边,责怪母亲破坏了假期。全家回来后,贝内迪克特接受了医学检查,随后被紧急转送医院;检查显示,她患有广泛转移的癌症。萝拉在那件事中站在父亲一边,成为疾病与家庭忠诚交汇而留下的一段痛苦记录,而不只是一次关于度假的孤立争执。

贝内迪克特之死及萝拉的后续人生

贝内迪克特最后一次住院期间,萝拉也是对母亲似乎记不住自己将死一事感到不安的家人之一。贝内迪克特谈到要回家,还说要把卧室漆成蓝色;萝拉对此难以置信,称这种情况令人无法理解。一名医生解释说,患者可能无法记住自己即将死亡这件事,这种反应应当得到尊重。这一幕将萝拉要求承认医学现实的态度,与贝内迪克特表示想回家的期望并置;但它并不能证明萝拉理解了母亲为何不愿正式告别的情感原因。

葬礼之后,冲突仍在继续。下葬三天后,萝拉打电话给玛丽-克莱尔·奥姆布雷丹,指责她害死了贝内迪克特,说玛丽-克莱尔要求母亲到她位于马恩河畔孔代的家中探望,令母亲疲惫不堪。她说自己一辈子都会怨恨姨妈,随后挂断电话。当天晚上,玛丽-克莱尔入院,三周后去世。叙述将这一连串事件呈现为悲痛与指责的最后一次爆发,而不是萝拉导致任何一人死亡的证据。

玛丽-克莱尔还提到,母亲去世后,萝拉打算在巴黎准备巴黎高等商学院的入学考试,并希望进入奢侈品行业工作。这一抱负与贝内迪克特希望女儿攻读巴黎高等师范学院高阶学业的愿望形成对照;萝拉曾在一次争吵中讽刺地提起过这个前途。这样的对照使萝拉的人生发展仍悬而未决——她既没有简单地实现母亲的期望,也没有简单地将其全盘拒绝。塑造她的,是贝内迪克特为她设想的未来、萝拉选择主张的生活,以及这个家庭无法将这些分歧与更深的创伤分开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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