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蒂尔
爱与森林贝内迪克特·奥姆布雷丹与让-弗朗索瓦·奥姆布雷丹年幼的儿子阿蒂尔,出现在一些简短的家庭场景中,这些场景清楚地表明孩子们也暴露在家庭冲突之中。五岁时,他亲热而富有想象力,但也对周围的恐惧与紧张十分敏感。他的一些小举动——躲在羽绒被下、证实姐姐的说法,或是紧抱着沙发不肯上床——显露出一个孩子试图理解成人行为的样子,而这些行为一次次扰乱了家中的安宁。
身份与家庭
阿蒂尔与姐姐萝拉一同长大,生活在一个普通家庭生活会突然被沉默、怒火和焦虑的等待打断的家中。他们的父亲有时会关心他们,但他对贝内迪克特的所作所为以及突然爆发的怒气,塑造了他们生活其中的氛围。阿蒂尔的行为并未被单纯归因于性情——后来,他的姨妈形容他对不健康的家庭环境极为敏感,并认为这种环境的影响体现在他的行为上。
在感到安全的时候,孩子们与母亲十分亲近。一天晚上,贝内迪克特回家后发现屋里漆黑一片,静得异乎寻常;她找到萝拉和阿蒂尔,两人正一起躲在他的房间里,盖着被子。得知他们在家后,她仍穿着外套,便瘫倒在床上。孩子们伸手抱住她,用亲昵表达关爱;她把他们搂在怀里,轻轻摇着,直到他们的呼吸渐渐平稳,融为一片宁静。阿蒂尔的房间里挤满了毛绒玩具,这里成了暂时的避难所,让他们躲开那个仿佛空无一人、令人害怕的家。
怒火中的孩子
阿蒂尔对一个晚上的讲述,有助于呈现孩子们如何面对父亲的怒火。他和萝拉在厨房吃饭时,让-弗朗索瓦一边听广播,一边叫他们安静些。随后,他命令他们离开房间。萝拉抗议说,他们才刚开始吃饭,父亲便朝她大吼。阿蒂尔证实了姐姐的说法——他们当时非常安静,而父亲吼得特别大声。他的证词很简单,却很重要;这不只是成人之间的一场争吵,争吵发生时孩子们也并非身在别处。
之后,孩子们到客厅看电影,父亲则留在厨房。他最终摔门离开。阿蒂尔用表演的方式重现摔门声——他描述时闭上眼睛,伸出双手。这种滑稽的模仿短暂地让他能够掌控那个令自己害怕的故事,但场景中的幽默并未消除这场骚动的冲击。第二天,孩子们吃披萨时,披萨底部已经烤焦;此前,他们的父亲一直来回踱步、喃喃自语,他们不敢告诉他。晚餐只能吃上面的配料,接着再吃酥脆的外沿;这是孩子们顺应父亲情绪所做的寻常调整之一。
另一个就寝场景展现了阿蒂尔的痛苦如何转为抗拒。贝内迪克特关掉电视,告诉他第二天还要上学,叫他去睡觉时,他哭了起来,紧紧抱住沙发。让-弗朗索瓦赶来,借着这场争执当着孩子们的面指责贝内迪克特。阿蒂尔最终让父亲带他去睡觉,但贝内迪克特前来道晚安时,他已经躲到羽绒被下,一声不吭。五岁的他找到了一个办法,以沉默反过来伤害她。这个场景表明,即使眼前的争执只是关于他该何时上床,孩子仍可能被卷入父母的冲突。
父母冲突的见证者
父母整夜的对峙也惊醒了孩子们。他们先后走到门口,看到让-弗朗索瓦泪流满面,而贝内迪克特怒不可遏,仍在继续争吵。阿蒂尔问她为什么冲父亲大喊。她转而安慰出现在眼前的孩子,简短地安抚了他,亲吻他,然后再次关上门;她有两次把阿蒂尔带回床上,替他盖好被子。孩子们反复走出来,表明这场争吵已经越过了成人房间的界限。他们害怕得想要寻求解释,但贝内迪克特短暂的关心无法让他们理解更深层的冲突。
到了早晨,家人恢复日常生活,却没有解决孩子们亲眼所见之事。贝内迪克特准备早餐,帮阿蒂尔为上学做准备,然后去上班。她和让-弗朗索瓦吃早餐时没有交谈,甚至没有互看一眼;孩子们被前一夜折腾得筋疲力尽,也几乎不说话,生怕争吵再次爆发。前一晚的冲突与熟悉的早餐、上学流程形成对照,暗示不稳定如何融入家庭日常。后来,让-弗朗索瓦告诉贝内迪克特,阿蒂尔的不良行为是她的错,于是孩子的困难又成了父母互相指责的一个由头。
关系的变化与最后的病痛
随着贝内迪克特的病情加重,她与阿蒂尔的关系也发生变化。一次她在家中病得很重时,阿蒂尔站起来,搂住她的腰。她的双臂垂在身侧,没有回抱他。目睹这一幕的双胞胎姐姐注意到她没有回应拥抱,感到颇为震惊,并疑惑贝内迪克特是否已被病痛以及对死期将近的认知吞噬,以至于正逐渐疏远身边的人。这个场景并未表明阿蒂尔不再寻求母亲的疼爱;它展现的,是他的举动与母亲日渐衰弱、难以回应他的能力之间令人痛苦的落差。
贝内迪克特日渐虚弱后,让-弗朗索瓦每晚都带孩子们去看她,把探望当作一项义务。据她姐姐所说,探望时间太长,孩子们渐渐感到厌倦,而贝内迪克特不得不在他们面前显得越来越虚弱。贝内迪克特原本更希望少探望几次,但每次相处得更好、时间更短。因此,这种安排让阿蒂尔不得不面对母亲日渐衰弱的情形,却无法保证相处时光能带来安慰。这段叙述着重的并非母子间最后一次交谈,而是反复探望所带来的压力,以及成年人对孩子需要什么有着不同理解。
叙事意义
阿蒂尔的故事片段以孩子的尺度呈现家庭紧张——漆黑的屋子、烤过头的晚餐、他用戏剧化动作重述的摔门声、拒绝上床,以及沉默的晚安。这些细节展现了冲突造成的后果,却没有让阿蒂尔去解读冲突的起因。他的敏感与不守规矩后来被联系到家中的氛围;而他对贝内迪克特流露的温情,则显露出母子间的纽带依然存在,即使母亲的病痛和情感上的疏离改变了她回应他的能力。通过阿蒂尔,小说将孩子们的经历纳入这段婚姻的记录——他们听见、目睹、适应,并承受着成人无法控制住的种种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