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
父亲六岁是尼西达童年中最后一个被清楚记住的阶段,此后她的父亲阿勒甘将她从贝加莫带到巴黎。这个年龄界定了她当时仍依赖父亲保护的孩童身份,同时也固定了这样一个时刻——一个意大利私人家族的历史被移植到巴黎的社会危险之中,并卷入最终支配这个家庭命运的继承秘密。
童年与迁居
阿勒甘回忆说,在凭借与瓦尔库尔伯爵长期交往而变得富有之后,他已经失去了尼西达的母亲和她的两个兄弟。悲痛以及对故国的厌恶使他决定变卖财产,并带着当时年仅六岁的尼西达定居巴黎。因此,这个年龄属于一次决定性的地理迁移——一位父亲和年幼的女儿离开贝加莫,在巴黎安顿下来;他们的意大利出身、缺少大家族以及对以财富购得的安全感的依赖,后来仍是他们容易受伤害的重要原因。
这次迁居也使尼西达与那个人人都完全了解她父亲身份的世界分离。阿勒甘说,在意大利,他本不会犹豫批准她与克莱昂特的感情,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身份。然而在巴黎,他开始对自己的社会地位产生虚荣心,并不愿接受一桩可能显得配不上这个家庭的财富与体面的婚事。于是,被带入这座城市的六岁孩童,成为一个未来受迁居后被强加的社会身份塑造的年轻女子。
年龄背后的家族历史
尼西达六岁时,阿勒甘的财富已经经历了一段道德上复杂的历史。当时他与尼西达的母亲住在贝加莫,结识了法国的瓦尔库尔伯爵;伯爵买下了他们所租住的那幢房屋。六个月后,伯爵几乎无法离开他。伯爵离开时,将一半财产遗留给法国一名秘密结婚的女子,以及一个他拒绝承认的六个月大的儿子;多年以后,他让阿勒甘继承了自己带到意大利的财富。
这份继承解释了为什么这个看似简单的童年细节具有结构性的重要意义。阿勒甘的财富并非仅仅来自普通劳动或稳固的血统——它源自一名法国贵族,经过意大利,随后又随尼西达被带到巴黎。他告诉尼西达,自己的投资在十年间大约翻了一倍,而她拥有六万里弗尔的无债收入。围绕这个六岁孩童的经济保障,因此与一个缺席的儿子、一个法律关系不确定的家庭,以及一笔其合法归属从未公开确定的财富不可分割。
保护、孤立与婚姻
阿勒甘对六岁时尼西达的回忆,也解释了他害怕留下她而无人保护的原因。他相信,如果自己去世,她将在巴黎孤身一人——一个没有家人、援助或稳固社会关系的外国人,而且正处于哪怕最轻微的轻率行为都可能损害余生的年龄。在他看来,他提出让尼西达与于尔维尔侯爵结婚,是父爱保护的延伸。于尔维尔侯爵将使她幸福,并取代日渐衰老的父亲。
尼西达以请求时间以及获准进入修道院、而非立即结婚的方式回应这种保护逻辑。她坚持说自己会尽到职责,并且由于父亲少作命令,她反而会更加自愿地服从。她甚至提出克服并牺牲自己的爱情,请求与克莱昂特分离,并保证只要给她时间,她就会嫁给于尔维尔侯爵。阿勒甘叙述中被记住的那个六岁女孩,已经成为一个仍接受孝道语言、但情感生活抗拒父亲计划的成年人。
克莱昂特的揭示重新诠释这一年龄
当克莱昂特揭示自己是瓦尔库尔伯爵之子时,这次童年迁居获得了更为阴暗的意义。克莱昂特解释说,他爱尼西达已经一年多,并以秘书的身份伪装进入阿勒甘的家,因为除此之外他无法接近这位富有的父亲。他原本希望通过恭敬的陪伴赢得阿勒甘的尊重,然后再表白爱情;他相信,讲述自己的贫困与不幸,也许能唤起一个愿意以朋友而不只是以尼西达父亲的身份倾听的人的同情。
克莱昂特随后透露,正当他父亲的一位老友准备帮助他获准前去拜访并首次拥抱父亲时,消息传来——他的父亲已在意大利去世,并把全部财产留给了一个陌生人。当阿勒甘询问其父亲的姓名时,答案正是瓦尔库尔伯爵。因此,六岁这个年龄处于两个破碎童年的交汇点——尼西达被获得瓦尔库尔伯爵财产的那个人带到巴黎,而克莱昂特则与自己的父亲分离长大,父亲的财富被转给了同一个人。
后果与意义
阿勒甘随即认出克莱昂特是那位将财产留给他们的人的儿子,并宣称他们拥有的一切都属于他。这一揭示将家庭表面的富裕转化为一笔道德债务。阿勒甘承认,他们那天早晨还是富人,之后就会变穷,但坚持认为,若想继续做诚实的人,就必须交还财产。克莱昂特起初辩称,他父母的婚姻从未登记,法律并不赋予他继承权;然而阿勒甘选择道德上的归还,而不是利用法律不确定性可能带来的优势。
最终的安排把这段继承而来的过去与家庭的现在连接起来。阿勒甘不能按照先前的计划把克莱昂特交给内里娜,于是将原本给她准备的嫁妆加倍,并请她继续作为这个家庭的好友留下。尼西达与克莱昂特将结合,而这个家庭失去财富,成为坚持正直的代价。因此,六岁不仅是一个时间细节——它标志着尼西达被置于瓦尔库尔伯爵财富所创造的世界之中的开端;这个世界深埋的义务最终推翻了财富、婚姻安排与社会骄傲,转而维护家族承认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