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场犬

犬之力(托马斯·萨维奇版)

狗一直出现在伯班克牧场周围——它们在建筑物下吠叫,注视人们工作,并伴随割草工队随季节迁移。它们很少成为牧场人事的中心,但它们的叫声与短暂相遇点缀着日常生活。对彼得·戈登而言,一只杂交柯利犬成了他的第一个伙伴;临近结尾时,山坡上一只奔跑的狗则成了与菲尔·伯班克命运相连的意象。这些出场共同使狗成为小说景观的一部分,也反复映照出谁孤身一人、谁受到注视,以及什么仍未被看见。

牧场里的狗

狗是牧场日常声景中持续存在的一部分。彼得在屋内听见牧工宿舍的门声、雇工的咒骂声、牛群的哞叫声和狗叫声,以及其他传遍牧场的声响。它们的叫声与此地的工作和机器声交织在一起,并未与之分离——在人与人的场景之间,牧场并非一片寂静,狗也让人听见这里的劳作环境。

狗叫也会打断私密时刻。一晚,乔治·伯班克和罗斯·戈登·伯班克醒着躺在床上,屋外一只狗开始吠叫。另一只狗也跟着叫起来;牧工宿舍里有人叫它们安静,狗便不再出声。罗斯想象它们退到屋子底下。这段短暂的插曲表明,住宅与工人住处通过声音紧密相连——屋外的骚动传进卧室,而人的回应则来自牧工宿舍。

动物也会注视牧场上的劳作,却不理解或参与其中的人类目的。两名年轻牛仔在围栏里处理过小牛后,狗趴在外面,鼻子搁在爪子之间,虽然休息着,却仍保持警觉。它们的兴趣已经消退。从注视转为漠不关心,这一细微变化赋予场景一种实际而不事张扬的视角——狗出现在牧场的日常事务中,却不会把这些事务变成一场奇观。

劳作、迁移与日常惯例

狗随着季节性劳作的安排一同出现。割草工带着机器、马匹、帐篷和厨房棚动身前往田地之前,菲尔·伯班克陪他们走向谷仓;狗在那里竖起毛来,吠叫不止。他听着狗叫发笑,朝它们的方向扔了一块石头;它们退到谷仓下面,叫声虽被遮挡,却仍未停下。随后,男人们在干草堆里铺开床铺,整队人马便继续前往田地。狗短暂地迎上前又退开,是从抵达牧场到开始在干草田劳作这一反复过程的一部分。

这种反复使狗成为牧场年度节律的一部分,却并不意味着它们主导着节律。菲尔珍视又一年如常延续,并带领工队走向谷仓;狗作出反应、退开,在人们开始劳作时留在背景中。它们的行为与菲尔所管理的作业规模形成对照。机器、工队和营地都为割草季作了安排,而狗则对谷仓附近空间里熟悉的人与声音作出反应。

狗也会显露注意力上的细微变化。牧场的一段情节中,彼得帮忙搬运动物遗骸以重新安葬时,狗在一旁注视。叙述把它们称作主要的哀悼者,这种说法让它们的注视显得像是在场陪伴,而非有用的劳作。在别处,它们或躺着休息却仍保持警觉,或吠叫后退开。这些不同反应使它们不只是背景噪声——小说反复让它们出现在劳作、死亡和人群聚集之处,却不说明它们自己如何理解这些事。

彼得与柯利犬

菲尔的葬礼期间,彼得在牧场等了一整天。一只杂交柯利犬从谷仓跟着他出来,在一扇与地面齐平的地下室窗户前玩耍,扑咬自己的倒影。狗是在做自己的游戏,并非由彼得发起或控制;两者最初正是通过彼此观察和近距离相处而相遇。

这只柯利犬成了第一只喜爱彼得的狗,也是他在牧场找到的第一个朋友。彼得走进屋里后,它仍在前门外呜咽着寻找他。这一细节具体呈现了两者的联系——狗跟着彼得,在他身边玩耍,而当他离开它能够跟随的范围时,它便留在外面。彼得独自等待葬礼的那段时间里,这份关注带来了一种不依赖交谈或他人接纳的陪伴。

与那些朝割草工队吠叫或退到谷仓下面的狗相比,这只柯利犬的表现格外不同。它并非仅仅把彼得当作一个路过的身影,而是继续寻求与他相伴。叙述没有给狗取名,也没有解释它为何依恋彼得,但通过它反复跟随和等候的举动确立了这段关系。因此,彼得在牧场的第一段友谊,是与一只直接通过行为表达喜爱的动物建立的。

山丘上的猎犬

在菲尔看见的牧场住宅上方山丘上一只奔跑的猎犬这一景象中,狗的意象变得更加不祥,也不再那么贴近日常生活。岩石与纠缠的鼠尾草丛构成背景,那道身影仿佛正在北面的山丘上追逐什么。菲尔确信追逐会有结果——狗会抓住猎物。周围的人并未与他共享这一景象;叙述称只有另一个人见过它,并明确排除了乔治对此事的知情。

在书的结尾,彼得思忖是否要从《公祷书》中选一段文字,添进他的剪贴簿;此前剪贴簿里曾夹着已经失去香气的玫瑰叶。他想到,父亲和他自己所作的牺牲,以及从父亲留下的医学书籍中学到的知识,救了母亲。紧随这番思索之后的是最后一句:“狗死了。”将这句话与山丘上的猎犬以及菲尔之死并置来看,结尾语句使反复出现的动物意象与小说结局形成鲜明联系。它并未把先前的幻象认定为牧场日常生活中的真实狗;相反,亲人的柯利犬与追逐猎物的猎犬之间的对照,使狗的意象悬置在寻常动物的存在与故事对危险、追逐和失去的叙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