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号

狗星

野兽号是希格那架奶油色与蓝色相间的1956年塞斯纳182型飞机,是一架四座飞机,能否继续派上用场取决于燃油、维护和审慎判断。它不只是交通工具——并排座椅可以容纳一位同伴,而它飞越山地和沙漠的能力,则使希格得以抵达其他幸存者所在之处。随着希格的旅程愈发大胆,这架老飞机既成了一台工作机器,也成了隔绝各处的人们之间脆弱的纽带。

身份与配置

希格将这架飞机描述为一架小型塞斯纳182,也称它为一架老旧的四座飞机。它奶油色与蓝色相间的涂装和年久失修,并不意味着它可以被弃置;希格认为自己会先于飞机彻底报废而死去。他称它为野兽号,这个熟悉的名字既带着亲切,也承认了这台机器对维护的要求。它之所以有用,正是因为能够搭载不止一名飞行员,尽管希格有时也会考虑,更小、更灵活的飞机是否更适合短距离起降。

决定性特点是座椅布局。座椅并排设置,因此贾斯珀可以坐在副驾驶位置,而不是像在串列式飞机里那样坐在希格身后。飞行途中,希格一直对他说话,贾斯珀则假装没有在听。因此,飞机的配置决定了它能够容纳怎样的陪伴——关于机舱布局的技术选择,成为一种反复共享的日常习惯。

这架飞机也依赖尚存的基础设施和回收来的物资。希格用手泵从旧机场的油罐里抽取100号低铅航空汽油,使用的正是曾经运送燃油的卡车。阳光不足时,他便从油罐里转运燃油;考虑到本地飞行,他储备的燃油足以供野兽号耗用一生还绰绰有余。这种估算既基于充足的储备,也受一项限制约束——他打算只在本地飞行。只有燃油充足且使用受到控制,这架飞机才能继续保持适航。

操作方式与导航

希格把准备工作视为飞行的一部分,而不是可有可无的预防措施。出发探查前,他会进行两次侦察飞行,一次在白天,一次在夜间并使用夜视镜。只要树冠不太密,夜视镜就能把人显示成一团团脉动的绿色轮廓。之后,他绕向南方和东方,再从北面返回,巡视开阔的草原、旧农场、破败的防风林以及零星的绿色植被。一个相距三十英里的目的地,徒步至少要走一天,因此飞机能够侦察路线,改变了希格在接近目的地之前所能掌握的信息。

安装在操纵杆上的Garmin GPS仍能接收卫星信号,并在飞机接近高地时发出警告。后来飞往大章克申时,设备里储存的频率让希格得以呼叫机场控制塔;三年前,他曾在那里收到一段信息的开头。他通过无线电报出身份:“塞斯纳六三三三阿尔法”,位于东南六英里,正飞来进场。GPS不只是幸存下来的便利设备——它把导航与先前收到的信号连接起来,并帮助希格朝一个状况仍不确定的地方辨明方向。

希格还依赖纸质操作规程和计算。《1956年飞行员操作手册》里有起飞和滑跑距离表,他把它当作珍贵的遗物。在机场海拔七千五百英尺、气温华氏三十二度且没有逆风的情况下,手册给出的起飞距离为九百五十英尺,足以越过五十英尺高的障碍物,飞机重量则为空载。搭载波普斯之前,希格找出飞机经认证的重量与平衡表,仔细计算装载方案。这些计算明确了飞机的限制——乘客与货物的安排必须结合海拔、炎热程度、跑道长度,以及可能需要迅速升空等因素一并考虑。

燃油规划同样十分谨慎。飞往大章克申之前,希格在座位后方装上两只六加仑的汽油桶,载荷不到七十五磅。油箱里有五十五加仑可用燃油,额外的燃油可以增加不到一小时的飞行时间,却不足以让他沿途侦察后仍能返航。他还携带一个三十磅重的求生背包,里面有十天的食物和五加仑水,尽管目的地因位于两条河流交汇处而得名。沙漠环境以及能否抵达水源的不确定性,使这份储备不可或缺。希格没有带更多燃油,是因为飞机越轻,就越可能在短距离内着陆并重新起飞。

长途飞行及其风险

飞往大章克申的航程带着希格飞越大陆分水岭,经过被烧毁的博尔德和伤痕累累的埃尔多拉滑雪坡。空荡荡的缆车在飞机下方摇摆;在一条积雪山脊上,希格发现了一只大型动物留下的足迹。这段航程让野兽号俯瞰人类与生态遭受的破坏,却也显露出穿越此地的艰难。飞机越过积雪鞍部时在空中颠簸,希格意识到他们飞得太高,一旦天气或发动机性能转为不利,便可能陷入险境。

抵达大章克申后,机场那条东西走向的长跑道看起来比希格在山脉以东见过的破损跑道平整、维护得也更好。他降低动力,放下二十度襟翼,操纵野兽号受控着陆。着陆后,他才发现燃油流量表显示最多只剩两加仑,至多还能飞十分钟。油量表几乎见底,清楚显示出余地已所剩无几——飞机虽然抵达跑道,燃油储备却几乎耗尽。

在另一段航程中,希格和同伴使用从机场找到的燃油;他们先用一根透明塑料管检查燃油里是否有水和杂质,然后才启动发动机。野兽号运行平稳。他们又装满六只五加仑的油桶,随后起飞;波普斯发现三头野牛在跑道尽头吃草,希格便转弯避开它们。后来,尽管燃油刚好够飞回埃里,希格还是折返,在冬季公园附近着陆并补充额外储备。他和波普斯在镇边加满油桶,地点离镇子边缘约七十码,然后继续前行。这次短暂停留体现了希格飞行中一再出现的矛盾——节省燃油固然重要,但他也不愿把最低估算当作安全余量。

返程穿越大陆分水岭时,情况更加紧张。希格通常会与高地保持两千英尺的垂直间隔;那里有积雪、枯死的松树,落向空地的山坡也很漫长,发动机一旦失灵便格外危险。这次他瞄准山口中的低处,看着低地在野兽号越过山脊时从身后升起。着陆后,他直接滑行到班格利的房子旁,关闭发动机,跑进屋里。飞机把他载了回来,但这次紧迫的着陆凸显了每一次穿越都伴随着危险。

乘客与飞机用途的变化

当希格帮助希玛离开峡谷时,野兽号的机舱和载重能力变得至关重要。到了飞机旁,希玛熟练地捆好两只小羊,他们把羊固定在座椅后方的背包上。希格和希玛系好肩带、扣上安全带,并拿起检查单夹板。希玛竖起大拇指;希格检查配平轮和油压,然后加大油门、松开刹车。这一连串操作让乘客、动物、飞行员和机器共同完成一场严密控制的起飞;检查单和约束带使飞行的风险具体可见,却没有妨碍他们实现此行的目的。

一行人渡河后,波普斯起初坐在路边等候,坐在自己的背包上,步枪夹在膝间。希格在他对面着陆,让飞机停了下来。后来,波普斯乘坐野兽号与希格同行,从空中辨认当地地标——瞭望塔、河流、构成防御护城河的河岸陡坎、可以涉水通过的浅滩,以及周边的道路和家庭。飞机的用途由希格独自侦察的工具,转变为让另一个人了解他们共同生活环境与防御地形的交通工具。

随着希格飞离自己原先打算进行的本地航程,野兽号的用途也随之改变。它原本是受到严格配给的资产,后来成了穿越山脉、寻找可能存在的社区、搭载人和牲畜并返回埃里的工具。它能否持续运行从无保证——燃油计算、天气、海拔、跑道状况和载荷都限制着它的能力。然而,在本来需要徒步行走一天、足以让人彼此隔绝的地方,它一再让人们得以相遇。

意义与生态背景

希格对野兽号的依赖,置身于一个熟悉的生命形态已经消失的世界之中。他记得自己曾飞越山地;如今,季节规律已无法提供可靠指引——有些冬天会下雪,而连续两年里,山峰上几乎没有积雪。鳟鱼和其他动物的消失,以及他对生态变化或许比暴力和疾病更令人恐惧的担忧,使飞机的飞行带有双重视角。从空中可以观察生机尚存的世界,却无法仅凭观察让它恢复。

飞机得以继续运行,依赖旧机器和旧世界留下的残余——机场油罐、运油卡车、GPS卫星、保存下来的手册,以及一条仍能供飞机着陆的跑道。这些系统并非一夜之间全部消失,而是只剩下部分用途,且处境岌岌可危。野兽号把它们与希格的技能和谨慎整合成一套可用的安排。它的重要性不在于让崩溃后的世界变得安全,而在于使希格得以穿越这片土地、搭载同伴,并依据地平线之外或许仍有人在等待这一可能采取行动。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