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brook父女的丧亲之痛
玉米地里的小丑梅布鲁克父女的丧亲之痛,是他们从费城搬到凯特尔斯普林斯的情感驱动力,也造成了格伦希望重新开始与奎因无法抛下悲痛之间的张力。萨曼莎的缺席并非搬迁的单纯背景——它决定了这个家庭为何离开、每个幸存者期待新城镇带来什么改变,以及一张沙发、一项运动、一学年这样的寻常事物如何让过去挥之不去。
搬迁背后的丧失
对奎因而言,母亲的缺席让这次搬迁显得既势在必行,又难以想象成一种选择。她认为,如果萨曼莎还活着,这家人绝不会离开费城前往凯特尔斯普林斯。因此,这次搬迁标志着家庭生活的一次断裂,奎因将它直接与丧亲之痛联系起来,而非视作简单的换个住址。父亲把搬迁说成他们重新开始的机会,但这个新开端正是建立在萨曼莎已不在人世这一事实之上。
搬迁来得也快得惊人。格伦星期一收到报价,星期五便接受了;不到一周,父女俩就开始打包。他起初只是把即将发生的事告诉奎因,而没有询问她的意愿,仿佛横跨半个国家的搬迁早已是定局。直到后来,他才请她一起搬走,并解释说他们需要重新开始。这项安排还包括一笔生意和一栋房子的产权,这些物质条件为搬迁提供了理由,也可以被描述成一次机遇。然而,对奎因而言,这种仓促让改变显得是强加于她的,而此时她已经在承受一场并非自己选择的丧失。
两种不同的悲痛
格伦的丧亲之痛通过疲惫与退缩展现出来。搬家之前,他在一家大型医院工作多年;这家医院由一家全国性医疗保健集团所有,他在那里一次又一次地不得不告诉病患家属,保险不会承保某些手术或药物。他见过孩子们因枪伤入院,出院时家人却背负着无力偿还的账单。压力令他身心俱疲;萨曼莎药物过量后,他再也撑不下去了。接下来的一年里,他只是机械地应付日常,既害怕打破惯常生活,也不确定脚下的地面是否还能保持稳固。他无法专心工作,也睡不着觉。
奎因有更明确的计划,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已经摆脱了丧失之痛。她把凯特尔斯普林斯想成一个临时落脚点——在这里待上一年,低调度日,恢复过来,然后申请宾夕法尼亚大学、天普大学或费城附近的其他大学。她打过排球,这是母亲鼓励她从事的运动;得知她将错过校队赛季后,教练们感到很难过。他们甚至主动提出和格伦谈谈,尽管搬家的决定并非奎因所作。离开球队意味着失去自己生活中的一部分,而这一部分也与萨曼莎息息相关。因此,她想重新开始的愿望自相矛盾——她希望远离悲痛所处的环境,却不愿放弃母亲曾帮助她规划的未来。
他们的区别并不在于一方悲痛,另一方不悲痛。丧失令格伦心力交瘁,难以维持正常生活;奎因的悲痛则与她对搬迁仓促且由父亲单方面决定的愤怒、被打断的抱负,以及希望别人不认识自己的愿望交织在一起。他们都试图让搬迁满足不同的需要,而同一场丧亲之痛将这些需要联系在一起。
物品、记忆与隐瞒
那张旧沙发让这种牵连变得切身而直接。奎因和格伦把沙发从被露水打湿的草地上抬起来时,灰尘扬起,奎因努力忍住不打喷嚏。她怨恨自己还得留着过去生活里的发霉家具,尤其是换掉它本可以帮助他们重新开始。但沙发闻起来有萨曼莎的气味,这件实际事务顿时成了对逝者的提醒。奎因几乎要哭出来;格伦看出她的难受,告诉她她很了不起。他们一起劳作,短暂地让悲痛有了形状,使他们能够共同面对;与此同时,触发悲痛的物品也承载着奎因宁愿不带进新家的过去。
奎因还希望凯特尔斯普林斯能让她隐姓埋名。她认为,在那里没人认识她,也没人知道她就是那个在上一年地区赛期间,看着母亲瘫倒在看台上、呕吐物顺着下巴流下来的女孩。镇上的人都不知道萨曼莎是怎么死的。那段公开发生的往事与对药物过量之死的隐瞒,是两种不同的负担——前者是一幅奎因认为费城人会与她家联系在一起的画面,后者则是一件她相信可以在新地方不对外透露的事实。她所期待的重新开始,部分依赖于距离与沉默,而不是丧失之痛已经得到化解。
重新开始的意义与局限
格伦决定离开,不仅与萨曼莎之死有关,也与他在此之后再也无法忍受的工作有关。奎因明白,父亲已经被悲痛掏空,而凯特尔斯普林斯的机遇或许能为他们俩提供一种不同的生活环境。尽管搬迁并非她所愿,她没有反对,因为她也看到了重新开始或许能带来的好处。因此,他们的认同是有保留的——搬迁或许有必要,但这并不意味着两人以完全相同的方式分担悲痛,也无法抹去奎因付出的代价。
这个家庭的希望与抵达时的种种细节形成对照,始终提醒人们注意这种局限。格伦试图把搬迁变成重获新生的契机,但屋子里摆满了他们过去生活中的家具,奎因已经离开球队,而萨曼莎依然存在于一种气味、一段记忆,以及父女俩都无法回到从前的种种缘由之中。丧亲之痛既让搬迁成为一次试图逃离的行动,也让它成为一种带着过去继续前行的举动。凯特尔斯普林斯给了他们一个新的居住之地,却无法让这个家庭恢复成萨曼莎去世前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