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垩纪

玛雅

在小说中,白垩纪被记作爬行动物占据演化前沿的时代,它们或许正接近生物与文化复杂程度更高的形态。白垩纪的终结由一场灾难性陨石撞击造成,成为衡量演化史偶然性的尺度——一场碰撞截断了巨大的可能性,而后来的生命则继承了在其位置上发展的机会。

爬行动物的优势与被截断的未来

在与戈登的谈话中,弗兰克承认,侏罗纪和白垩纪时期,爬行动物比最早的哺乳动物更先进;而在白垩纪末期,它们仍领先于有袋类和胎盘类哺乳动物。他设想,有些恐龙能够直立行走,有些则是温血动物;他还推测,若再多几百万年,某些演化支系或许会发展出大学和研究中心。这显然只是推测,却赋予白垩纪鲜明的反事实意味——这个时代所代表的不只是爬行动物的统治,还有一个演化从未有时间检验的未来。

弗兰克将这种可能性与他自身物种短得多的历史相对照。他以大约两百万年衡量人类基因的变化,并将人类文化成就描述为在几个世纪和几十年间逐步展开;这种对比凸显出,和恐龙在地球上近两亿年的生存岁月相比,人类看似迅速的发展其实微不足道。他最初的比较有把演化史说成一场由人类获胜的竞赛之虞;意识到这种失衡后,他试图更公允地谈论爬行动物曾经的领先地位。

撞击与演化的偶然性

弗兰克指出,白垩纪末期的陨石撞击终结了爬行动物的优势,并标志着向第三纪的过渡。他认为这一结果极其不公平——他所谓地球首次、也许是最伟大的全球性回溯演化愿景,甚至是对宇宙的观照,因一个天体偏离轨道并被地球引力捕获而受挫。因此,这次撞击将地质灾难转化为一场关于未曾选择之道路的思想实验,却并未证明想象中的爬行动物智慧未来真的会发生。

这一幕的情感力量源于漫长岁月与偶然事件之间的不相称。爬行动物统治陆地生命近两亿年,但如此漫长的岁月仍无法保护它们的前景免遭一次碰撞的毁灭。弗兰克坚持认为这场失落并不公平,这并非对撞击的科学解释,而是显露了他对偶然性的道德回应与想象性回应;他请戈登试着从那个未能继承未来的演化支系的视角看待灭绝。

关于进步的谈话

弗兰克的叙述是他与戈登围绕演化方向及其意义展开的更广泛争论的一部分。在别处,何塞问道,地球生命是否完全由不可预测的突变驱动,抑或也可以考虑意图与目的。面对这一尚无定论的问题,白垩纪的故事为弗兰克提供了一个具体例子——历史结果回顾起来可能显得有目的,却仍易受偶然左右。恐龙的想象性未来使演化史本可能走上另一条道路这一可能性更具情感分量,但小说将其呈现为推测,而非隐藏设计的证据。

弗兰克说话时也意识到自身视角的局限。他担心自己又一次把人类说得高于爬行动物,于是承认爬行动物过去曾在演化中领先,以缓和自己的论断。这种自我修正使白垩纪不只是进步理论的背景——它质疑人类最终出现就意味着早期生命不过是序幕这一假设,也让灭绝呈现为未来的终结——那些未来只有在消逝之后才能被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