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村
瓢虫木村面临的核心冲突,是父亲的深情与他无法掌控儿子遭遇的事情之间的碰撞。作为一名正在戒酒的酒精依赖者,他曾在医院里陪伴渡一个半月;登上疾风号新干线时,他打算去找王子对质,然后回到儿子身边。然而,王子反过来利用了他的这个目的——木村遭到捆绑,被迫配合,最后被柠檬开枪射中。他的故事围绕着渡或许仍有获救希望这一念头展开;每当愤怒可能占据上风时,这份希望便一次次使木村克制下来。
身份与背景
木村是渡的父亲。他被描写为性情粗鲁、郁郁寡欢,近来的生活中还曾严重依赖酒精。只要短时间内不能喝酒,他就会焦虑、易怒。渡按照祖父母的吩咐,把家里的酒藏了起来;木村会在公寓里四处寻找,绝望之下甚至差点喝下自己的养发水。回想起来,木村庆幸自己从未对儿子动粗。他明白,若是伤害了渡,他将背负无法摆脱的悔恨。
木村后来戒了酒;他形容自己仿佛是拼尽全力才从黑暗的森林中挣脱出来。这一变化发生的时机令人痛苦地感到一切尚未圆满——渡如今陷入昏迷,无法见证父亲的新开始。木村的戒酒并未被描绘成对过往问题的简单解决,而是一项来之不易的改变,其意义在随后的危机中受到考验。
父亲的守候
渡陷入昏迷后的一个半月里,木村几乎没有离开过渡所在的医院。儿子无法回应他,因此两人之间没有交谈,也没有来自儿子的鼓励,但木村仍继续在实际生活中照料他,为他换衣服,也在床上挪动他的身体。照料工作和在医院难以入睡的处境,逐渐使他精疲力竭。
医院病房一次最多收治六名年轻病人,他们的父母陪在身边。其他父母没有和木村闲聊,但也没有刻意躲着他。他们看着木村坐在渡身边,对昏迷的男孩说话,认出了彼此共同承受的悲伤与付出。木村习惯把别人视为敌人,或认为别人会与自己保持距离,起初并不知道该如何理解他们的同情。后来,他逐渐把这些父母看作同一支队伍的成员,大家坐在同一条长凳上,共同面对困境。
这种责任感使木村对自己把渡独自留在医院的悔意格外强烈。他原以为离开只会持续一天。他的计划是上火车,用枪指着王子,开枪打死他,然后回到医院。这个计划的局限十分明显——木村设想的只是一次复仇行动,之后便回到病床边。他没有料到自己会沦为俘虏,陷入无法确定能否返回的处境。
恐惧、克制与合作
乘火车之前,木村在一条狭窄的小巷里遇到一群男学生。他们害怕王子,也害怕自己认为王子给学校带来的混乱。木村起初表现出的不是计划,而是无助。他觉得自己仿佛随手抛出一条钓鱼线,却钓上了一头能把自己拖进水里的怪物。走投无路之下,他提出要除掉王子,随后又开出每个男孩一百万日元的价码,以表明自己并非当真。男孩们开始讨论如何筹钱,木村只得解释自己是在开玩笑,并让他们去找父母或老师。这一幕表明,对于急于寻求帮助的人来说,他随口说的话多么容易被当成承诺。
在火车上,王子解开了捆着木村手腕和脚踝的胶带,却仍确信木村不会为了攻击他而冒渡的安全风险。木村看出了这种自信背后的压力——王子威胁过他的儿子,而只要合作或许就能让渡活下来,这一点足以使他克制自己。王子向他求助时,木村压下仇恨,问自己该做什么。王子领着他走向连接车厢的通道,解释说手提箱在墙上的垃圾箱内。即使已经解开束缚,木村仍不觉得自己自由;渡所面临的危险依旧左右着他的选择。
即使木村怀疑王子的保证,可能有人前来营救这一希望仍让他保持克制。他无法确定医院附近是否真的有人等着在收到信号后采取行动,也无法确定王子是不是为了控制他而编造了这个承诺。因为承诺或许是真的,木村认为自己必须让王子活着。他依然怒火中烧,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愿冒险失去渡可能活下来的机会。
与王子的冲突
木村最想弄清楚的是王子为何伤害渡。王子讲述的说法是——渡跟着他和他的朋友们上了屋顶,尽管有人警告那里很危险,他还是摔了下来。木村认定这是谎言,追问为何偏偏针对渡。这个问题不只是想了解详情——木村试图弄清楚儿子的坠落究竟是意外,还是针对他的行为。
他的怀疑与此前的一次对峙有关。木村曾抓住王子的校服并将它撕破,当时他正准备把电极贴片贴到男孩胸前。回想那次遭遇,木村认为王子或许怕他,而王子袭击渡,是为了报复自己曾受到惊吓。王子几乎要反驳,却又忍住了,没有证实木村的推测,使这项指控悬而未决。这番交锋也将木村自己先前的攻击行为带入了冲突——他保护儿子的举动,已经成了他解释王子行为的一部分。
接着,王子又交给木村一项任务,称之为初步调查,实际却是打算让他杀死峰岸芳夫。木村立刻看出名目与真实目标并不相符。王子的计划是前往峰岸的宅邸,分散那里的安保人员注意力,再派木村进去袭击首领。这项任务使木村偏离了原本针对王子的计划,并让他的合作服务于王子与峰岸之间的冲突。木村看穿了王子的说辞,但看出真实目的并不能消除王子利用渡施加的压力。
结局与叙事意义
王子推着木村沿火车过道前行时,木村已不再受捆绑,却仍觉得自己受到束缚。他依然憎恨王子,但形容这份仇恨遥远而不真实,仿佛那股怒火属于别人。他也质疑自己是否害怕这个男学生。这种不确定显露出王子已多么动摇木村的自信——就连恐惧和愤怒,他也似乎难以将其视为自己的情绪。前方连接车厢的通道里站着一个高个男人,木村继续向前走,王子跟在他身后。
在火车上用帘子隔开的洗手池区域里,干手机的声音掩盖了柠檬使用消音枪射击的声音。木村没有立即意识到自己中枪了。他的视线渐渐模糊时,柠檬对他说话;这一幕结束时,木村已经看不见东西,也不确定自己是否倒在地上。突如其来的枪击打断了支配他行动的计划——回到渡身边、杀死王子,以及为了儿子或许能获救而与王子合作。因此,木村的故事并未以胜利或和解告终,而是落在痛苦的落差之上——他能给予渡关怀,却无法掌控事情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