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
瓢虫王子是个十四岁的学生,他把他人的恐惧和不安转化为控制他人的工具。他的权威并非表现为体格上的压制——相反,同学们听从他的指示,他会在对自己有利时隐瞒信息,而且他明白,威胁木村的儿子,比用束缚限制木村更能约束他。他身上鲜明的矛盾在童年时便已显现——他曾问杀人为何不对,后来却又蓄意准备让友康陷入危险。
身份与早年的疑问
列车上的事件发生时,王子被确认为十四岁。对一个夏日假期的回忆展现了他更早的成长经历——十一岁时,他独自和祖母待在家里,问她杀人为什么不对。他也曾向其他成年人提出这个问题,但无论是他们不愿回答,还是无法给出他认为真诚的答案,他都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他并不指望祖母能做得更好。这段回忆表明,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他心头,但后来的事件并未显示他得出了道德上的结论。
这段早年的探问之所以意味深长,正是因为它与他长大一些后的行为形成对照。王子能够提出有关道德规则依据的问题,却也把他人当作测试中的棋子,或获取优势的手段。现有叙述并未将这个问题当作他行为的借口——它只是把他的好奇心与这些行为并置,让提出什么是正确的问题与负责任地行动之间的距离悬而未决。
在同学中的权威
王子在学校里的影响力,从他人对自身行为的解释中可见一斑。一名圆脸同学嘟囔说,他和其他人只是照王子的吩咐行事,并说那个女孩的事也是如此。他还把他们的行为与拓也的父亲试图打探王子消息一事联系起来。这番话将孩子们的服从与对王子的调查放在一起叙述,暗示王子的权威所造成的影响超出了通常的校纪范围。叙述并未具体说明同学们采取了哪些行动,因此这番证词的分量在于他们明确表示愿意听从王子的指示,以及他们将此事与那位父亲的调查联系起来。
他的权力并非建立在令人望而生畏的外表之上。叙述指出,王子看起来并不特别强壮,并认为即使他拥有超常的武术本领,也无法抵挡一群人联手行动。这种反差揭示了他的控制方式——人数上的优势可能使他在身体上处于弱势,但同学们的承认显示,他反而能够左右他们的行为。叙述并未证实同学们曾集体与他对抗;它展现的是,他们有可能联合起来反抗自己已接受的权威。
医疗设备与经过盘算的风险
在公园一处林木环绕的低洼地带,王子带领同学们准备测试一件医疗设备。他指使他们把设备用在友康身上;他轻蔑地看待友康,但这表面上的提议实际上等同于命令。这件设备是电击除颤器,王子知道,对心脏仍在正常跳动的人使用它,确实有可能致命。他没有告诉其他人这个关键事实,只向他们提供自己认为必要的最少信息。
隐瞒信息还有助于他实现进一步的计划。王子预料,如果友康死亡,其他人会陷入恐慌,并在慌乱中转而向他寻求答案。因此,这项测试并非只是鲁莽地使用设备——他既预见到友康可能遭遇的危险,也考虑到危机可能对群体造成的影响。他将经过盘算的风险与制造依赖结合起来。隐瞒死亡的可能性,限制了其他人作出知情选择的能力;而设想自己会成为事后众人求助的对象,则说明他把他们的恐惧当作巩固自身地位的机会。
木村、渡与以恐惧控制他人
王子明白,木村对渡的担忧会限制木村的行动。解开捆住木村手腕和脚踝的胶带后,他并不特别担心木村会采取暴力行动。他判断,木村现在明白,暴力可能危及自己的儿子,也相信王子并非在虚张声势。王子请求木村帮忙,为木村提供了一个可能合作的理由——如果他把事情办好,儿子或许就能免受伤害。王子的盘算有赖于保留这种可能性。在他看来,仍相信事情有可能得到妥善解决的人,不大可能采取孤注一掷的行动。
这是一种特殊的胁迫方式——王子可以在身体上放开木村,同时继续利用渡对木村施加压力。木村有办法改善眼下的处境,但王子判断,木村不太可能选择任何一种明知会让儿子陷入危险的做法。因此,放开木村并不意味着放弃控制。这表明,对王子而言,利用木村对渡的牵挂,比把木村继续捆住更能限制他的行动。
王子私下对木村痛苦的反应,使双方的不对等更加令人不安。回想自己告诉木村渡将要死去的那一刻时,他记得木村脸色发白,一提到儿子便变得更加绝望。王子回忆起那一瞬间的反应,感到强烈的满足。渡身处险境不仅是用来换取合作的威胁;木村的痛苦本身也成了王子取乐的来源。这一细节表明,他的行为不只是工具性的盘算——除了借此施加影响,他也看重自己给对方带来的情绪冲击。
调查、表现与叙事作用
王子还会通过行动调查其他有权势者,以应对相关的不确定性。有人问他打算怎么办时,他决定派人去找峰岸,把这当作测试峰岸运气的办法。无论结果如何,王子都预期能从中获知一些情况;至少,这次尝试能让他接近峰岸的宅邸、查看其安保,并观察峰岸的行事方式。他将这一行动称作初步调查。这个计划展现了他的惯常做法——让一次有风险的接触同时发挥多种作用——既检验有关峰岸的猜测,也为获取实际情报提供机会。
他对付橘子的方式揭示了另一种手段——控制自己呈现出来的样子,同时观察对方的反应。王子从橘子身后往浴室里看时,往后退了几步,并确保自己看起来很害怕。与此同时,他观察橘子的脸,注意到这个男人突然变得僵硬。王子差点当面说橘子看起来多么脆弱,但最终没有把这个念头说出口。在这里,表面上的无助是一种表演,并不能可靠地反映他的处境;王子即便摆出害怕的样子,也能通过留意橘子的反应获取信息。
总的来说,这些事件通过外表与意图之间反复出现的落差,勾勒出王子的形象。他或许看起来并不强悍,也会表现得害怕、有礼或好奇;与此同时,他发号施令、隐瞒信息、预判他人的选择,并把他人的情绪反应转化为可用的信息。早年那个关于杀人为何不对的问题,仍与他的行为形成鲜明对照。叙事并未为这个问题给出答案,而是把它与王子蓄意让友康陷入危险、利用木村对渡的恐惧并置,使道德探问与实际权力之间悬而未决的距离,成为刻画王子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