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化(感染)
生人勿近弗吉尼亚用吸血鬼化(感染)解释袭击之后出现的身体变化,将一连串令人恐惧的症状转变为一种她相信已经传染给自己的状态。她对这种变化的认识具有双重意义——为变化命名,使她不再认为那些可怕的冲动单纯源自自身;但这也迫使她承认,日益增长的饥饿可能会危及他人。
觉察与诊断
弗吉尼亚的理解始于一条寻常的痕迹,而这条痕迹有了新的意义。她闻到马桶下方有尿味,并认出那是拉克的;随后她意识到,在她遭到袭击和咬伤、被带回家中的那个晚上,摩根曾使用过这间浴室。这一关联使房间成为有人早先来过的证据——她躺在沙发上时,摩根曾在那里;如今看来,那次袭击似乎解释了之后发生的变化。
她将各自独立的身体迹象汇聚成一个诊断。她能在黑暗中看见东西,变得畏光,需要血液,而且注意到伤口愈合得异常迅速,阳光也会影响她的皮肤。起初,她考虑是否可能有某种疾病可以解释正在发生的一切,包括一种可以在医院或精神病院治疗的疾病。医学解释的可能性并未成立。相反,弗吉尼亚说出了自己是吸血鬼。这番宣告为她的经历赋予了名称,却没有让她更容易接受这种状态。
感染与身体变化
弗吉尼亚认为,吸血鬼化是发生在她身上的事,而非她自愿作出的选择。她将其与袭击她的孩子联系起来,并称这种变化自那以后便如感染般不断加深。她向拉克解释时,认为感染的中心在她的心脏;她把它的扩散比作癌症,并说自己无法控制它。这是弗吉尼亚对自身状况的解释,依据的是她的感受和信念,而非对吸血鬼化如何运作所作的客观医学说明。
她指出的影响具体而且逐渐累积。视力改变、畏光、伤口迅速愈合以及对血液的需求,都以不同方式让这种变化显现出来。单独来看,任何一种迹象都可能仍令人费解;合在一起,则支持了她得出的结论。这个先后顺序很重要——身体体验先出现,随后她才以“吸血鬼”一词解释这些体验,使它们彼此连贯。她的宣告没有消除不确定性,却以一种更令人不安的说法,取代了她原以为可能治愈的疾病解释。
饥饿、克制与失控的威胁
弗吉尼亚与拉克交谈时,区分了自己目前的行为与她担心可能会占据上风的欲望。她说自己正努力保持控制,也有人给了她血液。这两点都不能让她彻底安心。她相信,只要自己放任不管,感染随时可能占据上风;她还告诉拉克,自己想吃掉他。这里的威胁之所以重要,不是因为它证明她已经依照这种欲望行事,而是因为它表明,在她看来,这种饥饿有多么迫近且令人恐惧。
这一场景呈现的控制并非稳定状态,而是一种摇摇欲坠、必须持续付出的努力。弗吉尼亚能够看着拉克并与他说话,却也在同一次相遇中体验到自己可能吞噬他的念头。她努力抵抗,并不能消除这种欲望,只能暂时将它压住。别人给她的血液是暂时应对的一部分,而她对感染的描述则表明,潜在的变化仍在继续。因此,这种状态让关怀与危险并存——弗吉尼亚试图维持克制,却无法保证这种克制能够持久。
命名、责任与告知
弗吉尼亚最初的觉察带来了一定程度的宽慰。各种迹象彼此吻合后,她觉得脑中的压力减轻了,仿佛卸下了重担。她将那些令自己作呕的幻想,以及夜里对自己做出的可怕行为,理解为吸血鬼化的后果,而非单纯是自己应受责备的行为。诊断提供了一种解释,也让她能够区分自己与她所害怕的冲动,但这并未免除那些冲动带来的危险。
后来,她将这一发现告诉拉克,使私下的觉察变成了另一个人也必须面对的事。她告诉他自己受到了感染,也告诉他自己看着他时害怕失去控制。拉克起初不接受她的说法,但弗吉尼亚的解释有条理且具体——她指出了感染据称的源头、感染的加深、感染在心脏中的位置、她得到的血液,以及她正在抵抗的欲望。他的不相信与她的确信形成对照,使场景的核心张力更加突出。对弗吉尼亚而言,吸血鬼化不再是抽象的不可能之事,而是唯一能够将身体变化与她对自身可能行为的恐惧联系起来的解释。
叙事意义
这一概念使小说能够将身体变化与道德上的不确定性联系起来,同时又不把两者混为一谈。弗吉尼亚改变了的身体,构成她辨认出变化的证据;而她害怕伤害拉克,则使这种变化产生了人际关系层面的后果。她对自己的诊断并未把她变成自愿捕食他人的人——即使承认欲望仍然存在,她仍强调自己在努力克制和抵抗。与此同时,这种感染不能被简化为无害的标签,因为弗吉尼亚相信它正在加深,可能会压倒她的控制力。
正是这种并存,使觉察既带来宽慰,也构成警告。称之为吸血鬼化,让弗吉尼亚明白自己的感官、伤口愈合能力和对血液的需求为何发生变化,也让她明白那些令自己恐惧的念头为何出现。但这一解释也使她不得不面对一个自己无法确信能够掌控的未来。感染为发生在她身上的变化命名,却没有解决她最终可能变成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