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卡想象中的杀手身份

生人勿近

“奥斯卡想象中的杀手身份”是奥斯卡·埃里克松构想出来的身份,用以回应他感到脆弱、受辱且无力反抗的生活。起初,这个角色带来一种私下的逆转——奥斯卡不再想象自己是任人伤害的人,而是设想自己成为掌控危险的人物。然而,在森林里,这种幻想却成了他袭击乔尼·福斯贝里的理由。因此,这一概念既代表一种心理庇护,也标志着从想象中的力量跨越到现实暴力,并造成了严重后果。

身份与起源

奥斯卡的幻想源自他遭受欺凌的经历,以及他努力忍受欺凌的种种尝试。在假扮猪而躲过惩罚后,他觉得自己比真的受罚还要难受。他明白,这样屈服会损害自尊,但当体罚迫在眉睫时,他又无法承受那种念头。他拿自己与罗宾汉和蜘蛛侠相比,清楚显示出其中的差距——虚构英雄能够直面危险并脱身,而奥斯卡学会的却是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做的事。他把自己的顺从表现视为一种求生策略,而不是胜利。

同一天,奥斯卡前往布莱克贝里的杂货店萨比斯,试图弥补自己的失落,尽管他可能会在那里遇到乔尼和米克。他把巧克力棒塞进外套,又把瑞典汽车糖藏在身上,随后付钱买了一根棒棒糖。他昂首走回家,把自己重新想象成“大盗”,而不是任人欺负的人。这次偷窃并未消除促使他这么做的脆弱感;它只是给了他一个角色,让他得以想象自己能智胜那些令他感到无能为力的人。

扮演罪犯这个角色,早有先例。大约一年前,奥斯卡在康苏姆商店行窃时被抓。他害怕警卫会联系母亲,于是截下斯德哥尔摩区警察当局寄来的信,伪造母亲的签名,再把信交回去,表示她已经看过。这个插曲展现了他的恐惧与机敏并存——他不会公开对抗权威,而是试图控制别人会了解到自己的哪些事情。后来出现的“奥斯卡想象中的杀手身份”,则把这种私下的机巧扩展成一种更绝对、也更具威胁性的身份。

从私人游戏到森林幻想

奥斯卡公寓院落的游乐场一直像个安全之地,是伊布森街那片环形楼群中的一处受保护空间。他在那里长大,也曾有过朋友;但到了五年级,欺凌变得严重起来。那年年底,就连班级以外的孩子也越来越少打电话问他要不要一起玩。在那段时期,他开始制作剪贴簿。偷窃之后的回家路,也是返回那个私人世界的路;他以为自己会在那里花些时间翻看剪贴簿。院落往昔的安全感与森林后来发生的转变形成对照,有助于解释“奥斯卡想象中的杀手身份”如何成形——森林原本与危险相连,后来却变成了奥斯卡可以扭转自身处境的舞台。

离开前,奥斯卡仔细做了准备。他把刀包在报纸里,做成简易刀鞘,再把它藏在身侧。他把房间里的糖果包装纸收起来,以免母亲比他先回家时发现,打算把它们藏在森林里的一块石头下面。他想象自己是一个已经杀了十四个人却没有留下证据的杀手,并认定乔尼会是下一个目标。想象中那些未被发现的罪行,让这场幻想有了有条理、近乎按步骤进行的形式——在任何冲突发生之前,藏匿和准备就使这场游戏显得可控。

奥斯卡走向森林时,期待感取代了他此前的沉重心情。他尽可能以一个谋杀者的眼光看待世界,尽管他的想象力只有十三岁孩子的程度——那是一个美丽且受他掌控的世界,仿佛正因他的行动而颤抖。采取一个视角与真正形成一种稳定身份,仍然有所区别。奥斯卡是在想象成为“奥斯卡想象中的杀手身份”意味着什么,但这种幻想给了他一种框架,让他得以面对一个真实的人和一段真实的怨愤。

与乔尼对峙

在森林里,乔尼正等在山坡顶附近,显然以为两人又会像往常那样碰面,让他有机会制服并羞辱奥斯卡。奥斯卡手持刀子走近,并透过“奥斯卡想象中的杀手身份”这个角色来理解两人的相遇。他不再觉得自己是乔尼以为能够支配的那个男孩,而是想象乔尼面对的是另一个人,一个危险的人。

对峙使想象中的情景变成了真正的袭击。奥斯卡打了乔尼。乔尼试图逃跑并求饶,但奥斯卡没有停手。叙述将他的行动与具体的怨愤联系起来——乔尼那天在浴室里的所作所为、一个让奥斯卡玩指节扑克的把戏,以及日积月累的侮辱。这些缘由让袭击可以被理解为报复,却不意味着它等同于正义。想象中的杀手所具有的权威,使奥斯卡得以把长期遭受的羞辱重新解释为一连串过错,并认为自己可以亲自施加惩罚。

所引述的叙述并未确定乔尼最终的命运。它所确立的是,奥斯卡的游戏已经不再只是幻想——他借此对自己指认为目标的人实施了严重暴力。因此,“奥斯卡想象中的杀手身份”并非只是掩饰那些仍安全停留在想象中的念头。奥斯卡借助这个角色,把在欺凌处境下逐渐累积的愤怒付诸行动。

事后与意义

回家的路上,那片多年来一直令奥斯卡感到受威胁的森林,忽然像是家和避难所。他不再害怕黑暗,也不再为第二天感到焦虑。他对环境的感受发生了变化,呼应了此前从脆弱男孩转变为想象中世界掌控者的过程——扮演这个角色并采取行动之后,他觉得那个原本与危险相连的地方仿佛属于自己。回到院落后,他坐在沙坑旁,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才回家。

他的想法也显示出他打算重蹈覆辙。奥斯卡决定弄一把更好的刀,刀上要有护手,以免伤到自己,因为他打算再做一次。他觉得这是一场好游戏,但这个结论带着尖锐的矛盾:“游戏”一词保留了让他得以忍受暴力的理解框架,而他准备重演此事的计划则表明,后果已经超出了游戏的范围。“奥斯卡想象中的杀手身份”带来的力量感,让他暂时摆脱受辱的感受,却也为报复赋予了结构、目标和可能延续下去的未来。

作为一个概念,“奥斯卡想象中的杀手身份”揭示了奥斯卡应对欺凌时,幻想与行为之间并不稳定的界限。这个角色并非源自自信或公众认可,而是由他私下拼凑而成,素材包括超级英雄的比照、商店行窃、秘密行事,以及反复排演的掌控形象。它的吸引力在于颠倒奥斯卡日常生活中的处境。然而,森林里的相遇让这种颠倒付出了代价——起初让他得以想象自己能够在危险中活下来的身份,最终成为他施加危险的手段。回到院落并不能让这场游戏恢复原先的纯真,因为奥斯卡离开事发地点时,不仅带着新的力量感,也打算重演自己做过的事。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