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期限与生物钟

生命清单

次年九月的截止期限与生物钟让布雷特·博林格的未来变成了一场倒计时——母亲的遗嘱给了她一年时间完成一份人生清单,而她的年龄和生育孩子的愿望,则让这一年也像是留给爱情与家庭的窗口正在逐渐缩窄。这种紧张感并不只是关于能否按时完成目标。它揭示出,悲伤、对孤独的恐惧、工作,以及孩子不可预料的到来,如何让任何把人生当作清单的计划变得复杂。

两个时钟,一个期限

布雷特离开时,布拉德·米达尔把清单还给她,人生清单的倒计时也由此变得明确。他解释说,她必须在当月底之前至少完成一个目标,并在一年内完成整份清单——截止日期是次年九月十三日。这个日期为母亲的挑战划定了明确的最终期限,把一系列愿望变成了有时限的义务。

这个正式期限很快与一个更私人的期限交织在一起。三十四岁的布雷特担心,离开安德鲁可能意味着独自重新开始;她把这种冒险比作将积蓄从稳健的货币市场账户转入对冲基金,潜在收益虽然巨大,失去一切的可能性也同样存在。她的焦虑并非对未来的预言,却左右着她认为自己能够冒多大风险。因此,清单上的日历期限也影响着那些无法像有截止日期的任务一样安排时间的选择。

工作与关系中的时间

在布雷特考虑另一种未来时,倒计时也影响着她与安德鲁的关系。在两人决定尝试组建家庭后,她察觉到他的冷淡;当他抱怨要去办公室时,她形容自己仿佛正把他往门外推。她明白人生清单让他措手不及,也希望两人都能适应不同的生活方式。因此,生育孩子的可能性进入的是一段本已紧张的关系,而不是一项两人可以轻易同意完成的简单任务。

布雷特为满足清单上的要求而接受工作时,时间也以另一种方式显现。有人请她代替一位因临产而离岗的教师,布雷特得知这次缺勤可能持续六周。她把这段时间算作三十天,注意到“出口”标志,并考虑逃走。最终,她想到这份工作能帮助自己实现的人生清单目标,便接受了长期代课职位,并提起那句“每天都做一件让你害怕的事”的教诲。这一幕将一项期限有限的工作安排,与爱情和家庭这些远较难以掌控的目标并置起来。

到了三月临近之时,截止期限已经很难让人忽视。距离九月还有约一半时间,布雷特却只完成了十项目标中的五项。她希望能与父亲建立关系,但也看到,坠入爱河、生育孩子、买一匹马和拥有一栋漂亮的房子,都还没有实现,而留给她的时间只剩六个半月。她称其中好几个目标不在自己掌控之中——爱情和为人父母不像购物清单上的事项,不能靠意志力按时实现。所剩的几个月让可衡量的进展与不确定的结果之间的差异愈发鲜明。

母亲身份及其相关选择

谢莉的经历与布雷特所设想的母亲生活形成了平行映照。谢莉曾是圣弗朗西斯医院的言语病理学家,教导患有创伤性脑损伤的成年人说话、推理、协商和社交;她曾称这份工作是自己的使命。她与杰伊·博林格商定由一位家长留在家里照顾孩子后,便辞去了工作;部分原因是伊丽莎白·博林格留下的遗产意味着,家里不再需要她额外的收入。她把这一变化说成务实的解决办法,但布雷特听出她声音里的迟疑,也想起谢莉曾多么看重自己的职业。

谢莉重返职场的经历进一步说明,家庭生活并不会遵循单一的时间表或角色安排。在新奥尔良度过一个周末后,她和杰伊重新成为伴侣,而不只是父母;此后,谢莉承认,日复一日给孩子读书的生活令她对新的角色感到不快乐。杰伊支持她在五月重返职场,并在学期结束后请了一年假。她的故事表明,母亲的生活由不断变化的照护、工作和个人需求构成,而不是布雷特只要赶在某个日期前达成目标便能抵达的简单终点。

布雷特与谢莉的谈话也揭示了将重大人生变化视作待勾选目标的局限。布雷特坚持认为,坠入爱河和生育孩子是关乎内心的事,不是购物清单上可以划掉的项目。谢莉则反驳说,多认识一些男人能提高找到心爱之人的机会;然而,这番交流并未消除创造机会与掌控结果之间的差距。截止期限可以为寻找划定界限,却无法保证寻找会带来什么。

以不同方式到来的未来

与安德鲁分手后,布雷特短暂地追着一名慢跑者跑去,以为他可能就是自己遇见过的那个穿着博柏利风衣的男人。那人消失在小径尽头时,这一幕让她清楚地感受到两重压力——她刚刚经历分手,同时又觉得人生清单的截止期限像一颗定时炸弹,将在次年九月引爆。这个意象把生物钟与母亲为她设定的日历期限连在一起,让未来显得迫在眉睫,恰逢她的爱情生活陷入不确定之时。

后来,布雷特对孩子的渴望变得如此鲜明,以至于她想象起孕妇装和妊娠纹,尽管她的腹部仍然平坦。次日早晨,圣诞节又提醒她,想要一个孩子与知道未来会怎样,并不是一回事。这段情节先赋予了这个目标情感上的真实感,却没有让布雷特获得确定性——期待十分强烈,但并不会让结果变得可预测。

五月,奥斯汀·伊丽莎白从医院回到家,体重四磅十二盎司,身上穿着姑妈凯瑟琳·汉弗莱斯-博林格送的粉色新生儿衣物。赫伯特·莫耶认为布雷特和婴儿应该搬回阿斯特街的房子,但布雷特拒绝了;皮尔森社区眼下就是她们的家,而且她不想离开塞莉娜和布兰卡——她们一直在给婴儿买运动鞋和毛绒玩具。奥斯汀的到来让抚养孩子的可能性有了具体形态,同时也表明,家庭与家园取决于选择、关系和境遇,而不只是布雷特起初所担心的那个截止期限。

这一概念的核心张力,在于日历上的时间可以倒数,人生却无法被迫遵循它。九月的日期让布雷特更加意识到年龄、爱情、工作和为人父母这些问题,但它们各自都按自己的方式发展。等到婴儿成为她生活的一部分时,故事的重点已从限时实现抱负,转向选择如何照料这个已经成为可能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