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与归属感
生命清单家与归属感是衡量布雷特·博林格生活中安全感变化的一把标尺——一个地方即使不属于她,也可能让她觉得像家;而一间朴素的公寓,也能因她倾注其中的心思而成为家。母亲去世、她与安德鲁分手后,这一区别逐渐明晰。布雷特往返于伊丽莎白·博林格位于阿斯特街的褐石住宅、他人热情相待的家,以及自己的新公寓之间,展现出归属感既可以继承,也可以亲手建立。
褐石住宅与不平等的阁楼
感恩节前一晚,布雷特和安德鲁带着一只火鸡、三张数字影碟、两瓶葡萄酒和安德鲁的笔记本电脑,动身前往伊丽莎白·博林格位于阿斯特街的褐石住宅。两人在结冰的街道上危险地驾车前行,使得关于晚餐地点的分歧不再只是实际安排上的争执。安德鲁提议掉头回去,在阁楼里招待大家;布雷特意识到,他从不把那里称作他们的家,因为那是他的家,而不是他们的家。相比之下,最近唯有褐石住宅让她感到像家。她坚持前往那里,凸显了占据一个空间与感到它属于共同生活之间的差别。
褐石住宅也有双重含义。它是一处避难所,但伊丽莎白去世后,这里也与布雷特对母亲的愤怒紧密相连;母亲的决定使她失去了工作和住所。安德鲁离开后,布雷特无法说服自己睡在母亲的床上;她把被子拖到楼下,改睡在沙发上。她从那里望着伊丽莎白在商业颁奖典礼上拍摄的照片,看到了自己所认为的母亲的美丽、智慧与平和。房间为她遮风避雨,但让这里有家的感觉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布雷特对着照片问伊丽莎白是否存心毁掉她的生活,使这栋熟悉的房子成了悲伤与怨愤交汇之处。
失去亲人后的温暖接纳
布雷特受到玛丽·纽瑟姆和戴维·纽瑟姆的欢迎,体验到另一种回家的感觉。她认识他们近三十年;他们亲昵地坚持让她直呼名字,而不是称他们为纽瑟姆太太和纽瑟姆先生,这份深厚情谊让熟悉的自在感重回她心中。他们拿出食物招待她,包括戴维做的蘑菇乳蛋饼和玛丽做的南瓜面包布丁,并以认识她多年的人的热情接待她。
这份欢迎之所以重要,是因为伊丽莎白去世、安德鲁背叛之后,布雷特感到心中空空如也。在纽瑟姆夫妇的陪伴下,这份空虚开始消散。这里的家不是布雷特拥有的房产,也不是与母亲有关的房间;家是由关爱、共同的过往、交谈和日常关怀构成的温暖接纳。这一幕将归属感的概念拓展到家族住宅之外,也超越了那段曾让她以为能拥有自己的家的恋情。
寻找栖身之所的代价
与兄弟姐妹发生冲突后,布雷特在午夜时分寻找新公寓。现实限制很快显现——她第一年的教师薪水,加上她毛茸茸的伙伴鲁迪,都缩小了她能选择的范围。她最初看中的时尚出租公寓会耗尽她整个月的收入,就连一居室公寓也仍然太贵。她得出结论,自己只能搬到南边,离开她一生居住、所有熟人也都住在那里的东北部宜居社区。
寻找住所带来的不只是经济代价,也有情感代价。环区以南的出租房虽然便宜,但布雷特仍难以轻松负担;搬到艾森豪威尔高速公路以南成了她剩下的选择。她从未想过会住在那里,并且害怕那个在她眼中陌生、与犯罪和腐败相连的地区。她的迟疑表明,住房不稳定的影响有多深远——它威胁的不只是舒适,也包括她对熟悉环境以及与周围人们之间联系的感受。寻找家园要求她跨过自己以为熟悉的城市边界,却无法确定陌生的地方是否会让她感到安全或受到欢迎。
在皮尔森社区安家
布雷特花了一个周末把箱子搬到皮尔森社区,随后请搬运工将几件朴素的家具从阿斯特街搬到她的新公寓。她考虑过带走伊丽莎白的铁床,但最终把它留在褐石住宅里——床对公寓来说太大,更重要的是,她希望日后回来探访时,床仍留在那里。这张床成了她旧居与正在建立的新家之间的纽带;这件熟悉的物品会在她回来时等着她。
公寓里的布置并非焕然一新的华丽改造,而是由布雷特现有和记忆中的物品组成。她把旧双人床和樱桃木梳妆台搬上楼;一张磨旧的双人沙发摆在壁炉前,旁边配着一对不成套的小边桌。她把一张从母亲阁楼找到的带划痕茶几放在沙发前,又用上了一盏从旧货店淘来的陶土灯。她从伊丽莎白的橱柜里借来四只碗和四个盘子,另有备用餐具、锅碗、化妆品和三套毛巾;这些东西让小小的空间既能实用,也带有个人印记。这番布置把日常必需品与家庭往事的片段融在一起,却没有假装新公寓就是那栋褐石住宅。
搬运工离开、所有箱子都拆开后,布雷特点燃六支蜡烛,打开一瓶葡萄酒。鲁迪卧在她脚边,她蜷在沙发上看书;音乐从笔记本电脑里传出。她在这间舒适的小公寓里睡着了。这一幕并不意味着她的住房或经济困难已经消失,而是标志着一种有意义的变化——她曾担心不得不住进去的空间,开始容纳她的物品、日常习惯和陪伴。
归属感中的延续与改变
在这些经历中,家既不是一个固定地址,也不是布雷特完整继承下来的一种状态。即使布雷特对母亲心怀愤怒,伊丽莎白·博林格的褐石住宅在情感上依然重要;铁床留在那里,既给了她一个回来探访的理由,也成了她回来的约定。纽瑟姆夫妇通过欢迎而非拥有,为她带来归属感。皮尔森社区起初是个陌生之地,也是经济压力迫使她作出的选择;随着布雷特摆放起那些让她与过去相连的物件,并为当下的生活留出空间,这里也逐渐变得亲切。
这些地方之间的对照,为布雷特境遇的变化赋予了具体形态。安德鲁的阁楼暴露出她无法称之为共同家园的脆弱;褐石住宅在维系牵挂的同时也积聚了悲伤;纽瑟姆夫妇的热情款待让她重新感受到联结;皮尔森那间小公寓则成为一处脆弱却由她亲手建立的避难所。布雷特在这些地方之间辗转,表明归属感与其说取决于她原以为自己会住在哪里,不如说取决于她能在哪里受到接纳、追忆往事并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