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奈德

施奈德,这位为梅什金公爵治疗癫痫的瑞士教授,扮演了一个关键角色——他既促成了公爵返回俄国,也塑造了公爵对自己病情的理解。正是在帕夫利谢夫去世后,施奈德自费供养公爵近两年,并为他提供了返回圣彼得堡的路费。公爵与施奈德的关系,带有一种深刻的、有时甚至是批判性的智识与情感上的亏欠。

##身份与角色——医生与恩人

施奈德首次出现在叙述中,是通过公爵讲述自己的病史。公爵解释说,他因一种奇怪的神经疾病——一种伴有抽搐性痉挛的癫痫——而被送到国外治疗。施奈德将他收治到自己的疗养院治疗这种癫痫。当公爵回国前几年帕夫利谢夫去世时,施奈德从那天起就一直自费供养这个年轻人,并最终给了他足够返回俄国的路费。公爵明确表示,他的医生给了他钱——而且他钱很少——来支付回程路费,此外还自费供养了他近两年。

##对公爵性格的评价

施奈德对公爵自我认知最重要的贡献,在于他对公爵本性的评价。他告诉公爵,在他离开之前,他相信公爵自己就是个孩子。“你有成人的外表和面孔,”他说,“但就灵魂、性格,甚至智力而言,你完全是个孩子,而且如果你活到六十岁,也永远会是这样。”公爵对此大笑,认为这当然是胡说,但他承认其中有道理——他不喜欢和成年人待在一起,更喜欢和孩子们相处。施奈德还责备公爵“有害的‘体系’”,即对孩子们什么都讲,什么都不隐瞒,认为公爵这种做法对孩子们造成了很大伤害。

##对公爵医学与哲学观点的影响

公爵对自己癫痫的理解,深受与施奈德相处经历的影响。他回忆说,在癫痫发作期间,或者更确切地说,在发作前的那一刻,他总会经历一两个瞬间,那时他的整个心灵、思想和身体似乎都苏醒过来,充满活力与光明;他充满了喜悦和希望,所有的焦虑似乎都永远被扫除了。他常对自己说:“这些瞬间,尽管短暂,当我感受到如此极端的自我意识,因而比平时更强烈地感受到生命时,它们仅仅是由于疾病——由于正常状态的突然破裂。因此,它们实际上并不是一种更高的生命,而是一种更低的。”然而,这种推理似乎最终陷入了一个悖论,并引出了进一步的思考:“即使这仅仅是疾病,是大脑的异常紧张,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当我回忆和分析那个瞬间时,它似乎是最高程度的和谐与美的瞬间——一种充满无限喜悦和狂喜、狂热的奉献和完满生命的深刻感受的瞬间?”公爵曾毫无保留地向自己承认,那拥挤的瞬间中强烈的极乐感,使那个瞬间值得用一生来换取。“那时我感到,”他有一天在莫斯科对罗戈任说,“那时我感到我理解了那些惊人的话——‘不再有时间。’”他微笑着补充道:“毫无疑问,癫痫患者穆罕默德指的就是那个瞬间,他说他在不到倒空水罐的时间里,访问了真主的所有居所。”

##在公爵返回俄国中的最终角色

施奈德也是公爵返回俄国的催化剂。公爵在瑞士村庄里过着孩子般的生活,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离开。但最终他认识到,施奈德不能再供养他了。然后发生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以至于施奈德本人也催促他离开。公爵现在要去看看能否得到好的建议。也许他的命运会改变;但这不是主要的事情。主要的事情是已经发生在他身上的彻底改变。他留下了许多东西——太多了。它们已经消失了。在旅途中,他对自己说:“我要进入人的世界了。也许我知道的不多,但一种新的生活已经为我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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