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鸡

母鸡出现在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白痴》中,作为一个次要但具有象征共鸣的生物,通过梦境、家庭意象和哲学反思融入小说的结构。它出现在亚历山德拉·叶潘钦关于九只母鸡的天真梦境中,在罗戈任阴郁的房子里,霍尔拜因的基督画像被比作一只被压碎的昆虫,以及公爵对信仰、自然和无辜者苦难的沉思中。尽管从未成为主要角色,母鸡却作为平凡、脆弱和被忽视之物的安静象征——其简单的存在与小说关于美、死亡和救赎的宏大而痛苦的主题形成对比。

##梦境与家庭意象

母鸡首次出现在亚历山德拉·伊万诺夫娜·叶潘钦的梦中,她是叶潘钦家的大女儿。她梦见九只母鸡,这个细节如此琐碎,以至于成为与母亲利扎维塔·普罗科菲耶夫娜·叶潘钦激烈争吵的原因,母亲无法理解女儿沉睡的头脑为何会产生如此平庸的意象。梦的天真——完全缺乏戏剧性或象征意义——激怒了母亲,她一直为女儿们的未来及其社会地位而焦虑。亚历山德拉关于母鸡的梦与困扰其他角色的狂热、启示录般的幻象形成鲜明对比,例如伊波利特·捷连季耶夫关于一只可憎昆虫的噩梦,或公爵自己的癫痫预感。在这种背景下,母鸡代表了一种小说中更受折磨的灵魂无法获得的精神平静。

##母鸡与霍尔拜因的绘画

在更阴暗的层面上,母鸡通过罗戈任家中一只被压碎昆虫的意象被间接唤起。公爵拜访罗戈任时,被一幅霍尔拜因的基督从十字架上取下的绘画复制品所震撼——这幅画如此残酷地自然主义,似乎会耗尽观者的信仰。罗戈任承认他喜欢看这幅画,公爵回应道:“怎么,看这幅画可能会毁了一个人的信仰!”这幅画展示了基督被摧残、毫无生气的身体,公爵后来反思说,自然在其中显现为“某种巨大、无情、沉默的怪物”或“某种现代的巨大机械引擎,它抓住、压碎并吞噬了一个伟大而无价的存在。”一只被压碎昆虫的意象——一种像母鸡一样微小脆弱的生物——在伊波利特的“必要说明”中再次出现,他描述了一个关于一只可憎的、有壳爬行动物的梦,它被一只狗咬成两半,身体渗出“一种可怕的白色物质。”这只昆虫,像母鸡一样,是被冷漠力量压碎的小生命,这种平行强调了小说对无辜苦难的关注。

##公爵对苍蝇的沉思

公爵本人将小生物与苦难问题直接联系起来。在一个深刻的忧郁时刻,他回忆起瑞士的记忆——看着一只苍蝇在阳光中嗡嗡作响,他想,即使是苍蝇也“知道自己的位置并乐在其中”,而他独自感到被排斥在生命的普遍合唱之外。这种沉思,他后来在伊波利特的书面忏悔中认出,将母鸡——一种家养的、地面栖息的鸟——与苍蝇、昆虫以及所有微小而不起眼的生命联系起来,这些生命仍然参与存在的“宏大、永恒的盛典”。母鸡,像苍蝇一样,是一种简单生活的生物,没有折磨小说中人类角色的自我意识痛苦。

##母鸡与信仰问题

母鸡也出现在公爵的神学讨论中。当他论证罗马天主教是“非基督教的”,并且它宣扬“一个被扭曲、被歪曲的基督”时,他是在捍卫一种简单、直接、扎根于内心的信仰愿景——一种农妇,也许是醉酒的士兵的妻子,在婴儿第一次微笑时画十字时所表达的信仰。这个农妇的信仰就像母鸡的存在——不反思、自然、完整。公爵将其与耶稣会的理智化、渴望权力的宗教进行对比,他认为这是对基督教导的背叛。在这种光下,母鸡成为那种不需要争论或证明自己的信仰的象征——它只是存在。

##母鸡作为宏伟的对位

在整个小说中,母鸡作为驱动主要角色的宏大、往往具有破坏性的激情的安静对位。当娜斯塔霞·菲利波夫娜烧掉十万卢布,当罗戈任谋杀,当伊波利特试图自杀,当阿格拉娅逃入一场灾难性的婚姻时,母鸡仍然存在——一种谷仓院子里的生物,日常生活的生物,继续不变的平凡世界的生物。亚历山德拉关于九只母鸡的梦,以其自身的方式,提醒人们生活仍在继续,仍有简单的快乐和简单的生物,即使小说的男女主人公冲向他们的悲剧命运。母鸡,以其谦逊和脆弱,体现了公爵最珍视的东西——一种没有伪装的生活,与自然秩序和谐相处,并对恩典敞开——小说中更复杂的角色如此绝望地寻求却常常未能找到的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