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痴》中的马从来不是其自身的角色,然而它几乎在每个关键时刻都作为财富、社会地位以及推动小说中最动荡人物的野蛮、未经反思的力量的象征而出现。从开头的火车旅程到最终载着娜斯塔霞·菲利波夫娜离开她自己婚礼的马车,马标志着阶级之间的界限、欲望的速度以及命运的无情势头。

##财富、地位与作为舞台的马车

小说中最引人注目的马属于娜斯塔霞·菲利波夫娜。当她从莫斯科逃亡后重新出现在巴甫洛夫斯克时,她乘坐着“当地最时髦的马车”,由“一对美丽的白马”拉着。这辆马车不仅仅是交通工具;它是一种独立和蔑视的公开宣言。马车和它的白马成为她进行挑衅的载体——最戏剧性的是当她从马车里向叶夫根尼·帕夫洛维奇·拉多姆斯基喊话,在叶潘钦一家和公爵面前宣布他叔叔的自杀和他自己的财务破产。这里的马是她闯入、伤害和吸引注意力的可见工具。相比之下,将军那匹漂亮的灰马在灾难性的生日晚会后载他回家,他的珍珠还在口袋里,他的思绪已经转向新的算计。马是有序撤退和重新算计的工具。

##房屋与街道——作为环境标志的马

马也定义了小说的物理和社会地理。圣彼得堡的街道上充满了“马和骡子的铁蹄”敲击铺路石的声音,这声音伴随着公爵在城市中迷失方向的游荡。罗戈任的房子,这位世袭荣誉公民,坐落在戈罗霍瓦亚街,一条两旁排列着坚固阴郁的商人房屋的街道,底层通常有一个兑换钱币的店铺,主人住在楼上。在这种背景下,马属于商业和世袭财富的世界——罗戈任继承然后撕裂的世界。当罗戈任的父亲被描述时,他是一个拥有四千农奴财产并留下二百五十万卢布的人;马是那笔财富不言而喻的引擎,是拉动商人帝国马车和货车的牲畜。

##三驾马车与逃离常规

马最戏剧性的使用发生在第一部分的结尾。当娜斯塔霞·菲利波夫娜决定和罗戈任离开时,她不是简单地走出去;她乘坐着“三驾马车”——由三匹并排的马拉着、带有铃铛的雪橇——这些马车一直等在门口。三驾马车是典型的俄罗斯速度、狂野和逃离的形象。它载着她离开公爵的求婚、离开托茨基的七万五千卢布、离开所有试图束缚她的社会秩序。这里的马不是装饰性的;它们是她逃离的媒介,是使她的消失成为可能的物理力量。公爵在最后的绝望姿态中,雇了他能找到的第一辆雪橇,命令前往叶卡捷琳霍夫,追赶那些三驾马车。马因此成为一场既真实又象征性的追逐的媒介——追逐一个选择了混乱而非体面的女人。

##作为经济和社会指标的马

在这些戏剧性时刻之外,马作为经济现实的安静指标发挥作用。叶潘钦将军,从底层崛起,拥有房屋、工厂和一座宜人的城外庄园;他的地位建立在需要马匹进行运输和展示的坚实财富之上。与公爵的到达——步行、乘坐三等车厢、带着一个包裹——形成鲜明对比。公爵没有马,没有马车,没有钱坐出租马车,直到将军给了他二十五卢布。在这个世界里,马是归属的标志。拥有马车和马匹就是在社会秩序中有一个位置;缺乏它们就是漂泊无依。当罗戈任从普斯科夫返回时,在车站被一大群朋友迎接,他们“热烈地挥舞帽子并呼喊”,暗示他现在有了支配马匹和马车——以及乘坐它们的人——的手段。

##马与不可阻挡的力量

最后,马体现了一种盲目的、不可阻挡的能量,反映了小说中心人物的激情。罗戈任对娜斯塔霞·菲利波夫娜的爱被描述为一种力量,如果他不是从他父亲那里逃跑,“就会像杀狗一样杀了他”。同样的力量,一旦释放,驱使他穿越俄罗斯追逐她,买下她的债务,并最终杀死她。马,以其物理力量和对人类意图的漠不关心,是这种激情的自然象征。它在最大紧张的时刻出现——娜斯塔霞马车的白马、她逃离的三驾马车、将军撤退的灰马——每一次它都将故事推向下一场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