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越多，鱼越少

“鲸越多，鱼越少”是一句捕鲸格言，其反讽之处在于把表面的丰饶转化为实际的稀缺。在佩科德号遭遇一大群抹香鲸时，这句话说明，成千上万只清晰可见的鲸鱼可能几乎无法为猎手带来收获，同时也揭示了人类对拥挤而流动的海洋世界的控制存在局限。

捕鲸中的起源

这句话是在佩科德号的捕鲸艇追逐一大群抹香鲸之后引出的。鲸群并非只是彼此孤立的动物集合，而是一个巨大的聚合体；这种现象被认为源于鲸鱼对长期捕猎的反应。如今，它们组成绵延的队列迁徙，即使在有利的巡航海域，也可能数周或数月不见踪影，随后突然成群出现，数量几乎无法计算。

这种视觉上的丰饶令人震撼。在一条巨大的半圆形地平线之上，鲸鱼喷出的水柱升起并在空气中闪耀；它们浓密且向前倾斜的喷气，仿佛人口稠密的大都市中的烟囱。然而，这一壮观景象并没有转化为相应的捕获量。鲸群的规模造成了一幅宏伟场面——猎手被可能的猎物包围，却无法轻易将其分离、控制或留住。

丰饶如何变成稀缺

当鲸鱼的移动变得混乱，继而突然恢复秩序时，这句谚语得到了最清楚的证明。被麻醉的鲸鱼在周围的环圈中穿梭，受伤的鲸鱼拖着断裂的捕鲸绳，捕鲸艇则在巨大的黑色身躯之间艰难逃脱。追逐之所以危险，并不是因为猎物缺席，而是因为过多猎物同时在狭窄且不可预测的范围内移动。

鲸群聚成密集的一团并以更快速度重新开始逃逸后，继续追逐便毫无用处。捕鲸艇留下来打捞落在船队后方的被麻醉鲸鱼，并设法固定一头被弗拉斯克杀死、又用标志浮杆标记的鲸鱼；这种插有旗帜的长杆既表示鲸鱼的位置，也表示佩科德号先前对它的占有。因此，发现、刺伤、杀死和成功固定一头鲸鱼之间的区别至关重要——丰饶使大海布满目标，却不能保证捕获。

这一结果赋予了这句格言字面上的力量。在所有被麻醉的鲸鱼中，只有一头被捕获。其余鲸鱼暂时逃脱了，尽管叙述表明，其他船只最终会捕获其中一些。佩科德号的失败因此并非观察上的失败；船员看见了数量惊人的鲸鱼。这是占有上的失败，说明海洋能够提供比一艘船所能转化为已控制猎物的数量更多的活物。

生态与物质背景

这句格言也属于关于海洋相互依存关系的更广阔叙述。佩科德号驶过由鲸食组成的草地；这种微小的黄色物质是露脊鲸的食物。与此同时，鲨鱼聚集在一头被捕获的抹香鲸周围，威胁在船员能够将其切割之前吞食鲸尸。在这些场景中，鲸鱼、鲸食、鲨鱼、捕鲸艇、绳索和人类劳动构成了相互连接的食物与提取系统，而不是猎手与猎物之间的简单对立。

因此，这句话既具有生态意义，也具有作业层面的意义。鲸鱼的聚集可能意味着集体保护、移动方式的改变，或对持续追捕的反应；它并不是一个存放被动资源的仓库。鲸群作为一种流动的社会形态，其速度和密度能够挫败猎手的计算。猎手自身的工具——鱼叉、捕鲸绳、捕鲸艇和标志浮杆——仍然取决于动物的移动以及海洋不稳定的状况。

与捕鲸业全球扩张的关系

这句格言的反讽，与叙述其他地方赋予捕鲸业的巨大经济和帝国重要性形成对照。捕鲸被描写成一种能够维持数百艘船和数千名船员的事业，能够供应油和其他商品，开辟遥远海域，并连接美国、欧洲、太平洋地区和殖民地各区域。捕鲸船还被认为开创了航线、帮助建立定居点，并为传教士、商人和政治变革铺平了道路。

然而，这句谚语在这种凯旋式叙述中插入了阻力。一个全球产业可以拥有巨额资本、船队和积累的知识，而一艘单独的船在面对一群鲸鱼时，仍然要面对不确定性和损失。支撑商业活动的同一鲸群，依然难以测量、预测和捕获。这句格言将这种矛盾压缩成令人难忘的公式——可见的动物越多，实际的回报可能越少。

叙事与主题意义

在佩科德号的航程中，“鲸越多，鱼越少”成为关于知识不完整以及有生命的自然抗拒人类计算的简洁表述。鲸鱼的聚合似乎可以用捕猎压力来解释，但它们的行为仍然只有部分能够理解；猎手可以描述鲸群、追逐它，并为鲸尸做上标记，却无法支配它的集体移动。

这句话也颠倒了丰饶的通常逻辑。从商业角度看，更多鲸鱼本应预示更大的成功。然而，在实际的捕猎条件下，丰饶反而增加了混乱、危险、竞争和逃脱。这句格言保留了水手的实践智慧，同时赋予它更广泛的意义——海洋表面上的充盈可能暴露人类力量的狭窄，而看似必然带来利润的壮观场面，最终可能只换来一头鲸鱼的捕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