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尔顿镜报》

直男

《雷尔顿镜报》是让德弗罗一家的文字进入公共领域的报纸。它刊载母亲的评论专栏和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的随笔,使报纸不仅是发表作品的场所,也是私人家庭史与当地读者之间的接触点。当一篇关于威廉父亲的个人故事引来大量回应,而回应的焦点落在父亲而非作者身上时,两位作者所面对的读者群体之间的差异便格外清楚。

专栏与署名的平台

母亲的专栏刊登在报纸的通俗评论版上,署名为威廉·亨利·德弗罗夫人。尽管她已与威廉·亨利·德弗罗一世分居并离婚,她仍保留这个名字。她解释说,这样做是为了避免被误认为女权主义者,因为在她看来,她的思想既独立又有创见。威廉对此另有理解——尽管离婚文件已经签署,她仍认为自己是他父亲的妻子。因此,报纸上的署名让一段私人的婚姻史持续以公开的形式呈现。

这种呈现的影响不止于专栏本身。看到威廉·亨利·德弗罗夫人署名的读者,可能会误以为威廉的母亲是他的妻子。在社交场合,有时会有人要求威廉为自己没有写过的观点辩护;莉莉·德弗罗也会被要求回应她既未表达也不认同的意见。报纸上的作者信息清晰明确,但对于在报纸之外接触这些专栏的人来说,共享的姓氏模糊了家庭成员之间的身份。发表文章让一个名字成为公开的关联,而家庭成员随后必须设法应对这种关联。

专栏作家的公众形象

母亲的作品广为人知,足以引起他人注意和讨论。查尔斯·珀蒂注意到她又上了通俗评论版,威廉则说,她的专栏收到的读者来信远多于他自己的。她对写作投入很深——她相信,威廉·亨利·德弗罗一世的第一本评论类著作之所以成为经典,是因为有她编辑;她也为自己最近的作品感到自豪,并听说那篇作品可能会被广泛转载。这些细节表明,专栏不只是私人的消遣。它为她带来认可,也是她公共身份中反复出现的一部分。

报纸也将她的观点与儿子的文章并列呈现;儿子的专栏写家庭往事,使两人之间的分歧显露出来。威廉写下父亲即将归来的消息后,又回忆起童年时父亲带回一只爱尔兰雪达犬,而他不久后意外杀死了那只狗。母亲反对这种对父亲的描绘,认为它既不公平也不厚道。然而,编辑意见上的分歧并不能决定读者会如何看待这个故事——读者回应的是刊登在报纸上的版本,而不只是家人对它的判断。

读者回应故事

这篇关于狗的故事引来的读者来信,是威廉平时收到的三到四倍。许多写信者想进一步了解威廉·亨利·德弗罗一世;故事写到他站在狗刚挖好的坟墓旁,便在此处暂告一段落。读者同情这位父亲,讲述自己那些固执而不知感恩的孩子,询问他的近况,并要求继续阅读以他为中心的故事。回应改变了威廉专栏表面上的主题——对许多读者而言,起初是他的一段回忆,后来成了了解父亲人生的入口。

母亲的反对与读者的反应指向相反的方向。她认为这种描绘有损父亲形象;读者的回应则表明,他们觉得这位父亲令人同情。《雷尔顿镜报》通过故事引来的读者来信,使这种差异显而易见。读者并非只是接受作者强调的重点——他们表达了自己的兴趣,而威廉也回应了他们的请求,继续讲述父亲的故事。这种交流显示,报纸专栏刊出后可以获得第二段生命,并由读者希望听闻的对象塑造其走向。

作为逐步展开的叙事的发表

威廉的下一篇文章接续讲述父亲的经历,从狗被埋葬之后写起。他描述了随后出现的两件事——哥伦比亚大学向父亲提供正教授职位,他接受了;此外,他还与一名研究生交往,对方曾参加他的戴维·赫伯特·劳伦斯研讨课,两人后来在纽约定居。因此,报纸将家庭叙事从最初引起读者关注的童年往事继续向后延展。后来,威廉生病卧床度过一个周末,试着为《雷尔顿镜报》起草另一篇关于父亲在哥伦比亚大学经历的短文;他发现,肉汤、感冒药和鼻腔喷雾剂都不利于写出好文章。

在这些事件中,报纸将写作、读者和延续联系在一起。它刊登母亲长期维持的公众形象和威廉的自传性作品;读者以异常大量的来信回应其中一个故事;他们的请求也影响了威廉接下来写什么。《雷尔顿镜报》的意义在于,它记录了私人记忆与公共回应之间这一连串往来——专栏作家的叙述对象可能成为读者更感兴趣的对象,而家庭史也能通过一篇篇后续作品持续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