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尔顿大学
直男即使决定想要离开雷尔顿大学后,它依然是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生活中的核心。他的辞职未能生效,学校反而给了他半年的学术休假、需要指导的学生,以及参与一项教育机会计划的可能职位。与此同时,大学也为讽刺作品提供素材,使他短暂的媒体知名度转化成一本书。大学不仅是他试图逃离的场所,也是一个由责任与机遇构成、不断将他吸引回来的网络。
聘任与持续联系
德弗罗已将辞呈交给雅各布·罗斯,但信件不知怎的遗失了。他发现自己并未与学校断绝关系,反而获得了半年的学术休假;他早已忘记,自己同意担任临时系主任后便有权享受这项福利。他的安排按学期划分——秋季任教,春季休假。辞职未能生效,因此既没有带来干脆的离开,也没有促成毫无波折的回归。德弗罗仍与大学有所牵连,只是条件已经改变。
他指导学生的工作也体现了这种联系。他的指导学生人数比系里任何人都多;来年秋季,布莱尔和波波将一同前来,宣布他们打算主修英语。波波的本名是约翰,手里拿着一本加西亚·马尔克斯的小说,书页折痕正好在读到一半的地方。德弗罗试图解释,主修英语并非一种军事职衔;波波却不为所动。这一幕展现了教师派系纷争之外的大学生活——学生带着各自的热情来到这里,即使教授对此抱有讽刺态度,他们的学术身份仍由此真正开始形成。
相较之下,利奥不会成为德弗罗的指导学生。学期结束几周后,利奥写信说,他听从了赫姆的建议,决定独自闯荡,不过也不完全是孤身一人——信里附上了他新小说的前一百页,那是在搬进山间小屋后写成的。小说中的年轻作家经历了糟糕透顶的大学学期后离开,坚信没人理解他的革命性作品,连他的写作老师也不例外。因此,大学的课堂与评判随着学生的小说离开校园,被重新塑造成一则关于艺术孤独的故事背景。
教育机会、教学与制度可能性
雅各布·罗斯重新拿出一份莉莉和德弗罗近十年前共同撰写的拨款提案,未经他们许可便提交给校长。该计划拟从高中二年级起,持续跟进雷尔顿及其周边地区来自弱势背景、学业表现出色的学生,并保证他们只要保持成绩,就能在雷尔顿校区获得学费和书本费用。提案的支持者认为,莉莉升任高中校长,使这项计划显得更加切合时宜。一份曾被搁置在档案中的提案,如今因其中一位作者担任了连接高中与大学的职务,而有了新的制度逻辑。
这项试点计划也会重新安排德弗罗本人的工作。他将在雷尔顿校区兼职任教,也将在高中兼职任教;两处各开设多少门课程仍有待协商。该计划不仅把教育机会与经济援助联系起来,也将中学教育与大学教育之间的教学衔接纳入其中。具体安排尚未敲定,现有信息也无法证明该计划已获批准或正式启动;可以确定的是,这项提案为德弗罗提供了一种继续受聘的方式,同时让他把教学带到校园之外。
保罗·劳克得知了这项安排,包括德弗罗分头任教的工作分配,并称之为典型的德弗罗式浪费公帑。他似乎无意反对这项安排。他的回应使提案悬在嘲讽与可能性之间——它可以被斥为不切实际,但即便是批评者也没有发起反对行动。此处大学的未来并非体现为已经落实的政策,而是体现为一项正在制度渠道中推进的计划,既承载着希望,也面临着被一笔勾销的风险。
校园生活与公众形象
雷尔顿大学也为德弗罗重拾写作提供了题材。曾代理雷切尔、如今再度担任德弗罗代理人的温蒂,将他短暂的媒体名气转化为一笔图书交易。到秋季稍晚时,他那些关于大学的讽刺作品——最初与《大学的灵魂》讽刺专栏和《雷尔顿后视镜报》有关——将由一家商业出版社结集出版,书名为《杀鹅者》。封面将采用德弗罗高举芬尼(鹅)的电视画面。这一形象把校园事件转化为宣传素材,也让大学内部的争端成为公众文学形象的一部分。
德弗罗还将撰写一篇前言,解释这一事件,并写一篇关于威廉·亨利·德弗罗一世的个人随笔。他已经写完了随笔的一部分,温蒂认为这是他最好的作品。与讽刺作品不同,这篇随笔没有任何笑料,尽管德弗罗认为它适合收入同一本集子。他认为父亲的一生与事业体现了一种日渐令人沮丧的职业精神。因此,计划中的书将大学生活的喜剧性描写与一篇严肃的学术生涯记述并置,使大学的公众形象与受其塑造的人们密不可分。
校园的影响也延伸到出版物之外的非正式聚会。在一场人头攒动的聚会中,众人看着托尼·科尼利亚的电脑滚动显示一行行键盘符号,比利·奎格利逮住他新任的院长,醉醺醺地对他一通训斥。这一场景呈现的大学权威并非遥远的行政架构,而是一种延伸至私人房间的人际关系;一名教职员可以在同事与朋友中间当面质问院长。德弗罗透过彼此交错的个人经历来理解这场聚会,但其中的制度意味依然鲜明——即便离开校园,大学的等级秩序与紧张关系仍在场。
制度意义
纵观这些事件,雷尔顿大学呈现为一种既能阻碍离开、又能促成新工作的组织。一封遗失的辞呈使德弗罗仍留在大学名册上;学术休假改变而非终止了他的服务;指导学生使他重新与学生建立联系;一份旧拨款提案则暗示着大学与高中之间可能建立新的合作关系。这些进展都没有构成已尘埃落定的制度变革。它们的意义在于尚未完成——职位、课程和经费仍须协商,提案能否获接纳也仍不确定。
大学还是德弗罗的写作素材来源,也是他写作时针锋相对的对象。校园事件成为讽刺作品的题材,职业上的挫败感成为严肃随笔的主题,而人际冲突甚至会在一场围绕朋友电脑组织的聚会中浮现。由此形成的描绘,既不是简单逃离,也不是毫无保留的热爱。雷尔顿大学仍不断索取德弗罗的劳动与关注;与此同时,他也把大学生活转化为可以观察、批评、置身其中进行教学,或许还可以重新书写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