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f the Road》

直男

《《《Off the Road》》》是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唯一出版的小说,也是一本影响远比其文学声誉持久的书。小说在他二十九岁时出版,帮助决定了家人居住的地方,也影响了他的学术生涯如何发展;此后近二十年没有再出书,这本小说便成了衡量他停滞不前的写作生涯的尺度,也成了他回顾那段经历的一件物品。

出版及其影响

小说出版后,《泰晤士报》刊登了一篇正面书评;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后来才知道,这篇书评是他父亲促成的,因为父亲认识报纸编辑。这本书在文学界没有造成重大影响,但被接受出版和获得预付款带来了实际影响。出版款到账之前,全家就已准备从印第安纳州搬往雷尔顿。德弗罗一家担心自己可能付不起搬家费用时,威廉·亨利·德弗罗一世给他们电汇了一千五百美元。临行前不久,预付款到账了;他们把他的支票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莉莉后来回忆说,这举动伤了他的心。

这笔预付款也让建造新居成为可能。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记得,这笔钱用来支付了阿勒格尼韦尔斯山顶树木的第一笔工程款。莉莉则区分了建造房屋与买下相邻两块地、以免别人建房毗邻而居这两件事。按她的说法,买地之举促成了英语系派系斗争,将私人房地产决定与后来校园里的派系纷争联系起来。叙述者又把这条因果链延伸得更远——在他的想象中,他拒绝把其中一块地卖给保罗·劳克,成了长久敌意的开端。这些是他和莉莉对往事的解读,并不能证明小说单独导致了后来的每一次冲突;这本书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的预付款让家人置身于那些选择得以产生的境况之中。

小说出版也恰逢这个家庭逐渐成形。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回想,朱莉出生在小说出版的那一年,而她或许是在小说被接受出版后庆祝时受孕的。他把这说成一种可能,而非确凿事实。尽管如此,对朱莉而言,这本书仍是父亲身份的一部分——她称他为小说家,这让他既惊讶又欣慰,尤其因为她出生在小说出版前后,从未认识过以小说创作为业的父亲。

书与缺席的作者

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快五十岁时,《《《Off the Road》》》仍是他文学创作生涯的全部。他设想,如果自己身处要求更高的学校,有更有抱负的同事、更优秀的学生,以及共同的艺术追求,也许就能再写出一本书。但他也不认同这种解释——在他看来,更简单的可能是,他本来就是只写过一本书的作者。因此,这部小说的独一无二既是生平事实,也是他不断拿来与人生其他可能版本对照检验的问题。

他的沉默并不意味着他已完全停止写作。他为《雷尔顿镜报》撰写电影和书评,也写《大学的灵魂》专栏文章,但自从这部小说问世以来,他既没有发表过,也没有写过短篇小说。他不确定朱莉是否把他的报纸文章算作写作,或者她只是不认为这些文章与小说之间有明显区别。朱莉确信他仍是一名小说家,这给予他一种在别处得不到的认可,尽管这无法消除他眼下的作品与最初赋予他这一身份的小说之间的差距。

这一差距也体现在他与文学经纪人温迪的关系中。《《《Off the Road》》》出版后的那个圣诞节,是温迪第一次没有给他寄节日问候。他猜想,这或许是因为他曾讽刺地回应温迪的通知——由于纽约市经营成本上升,她要把佣金从百分之十提高到百分之十五。他开玩笑说,自己不打算为零多付百分之五;但他不知道这番交锋是否解释了温迪的沉默。这件事加深了他的不确定——别人究竟如何看待他——认识他的人或许已不再认真看待他,而陌生人可能把他的反讽当成严重的冒犯。

书本、照片与相遇

在一次学校访问活动中,《《《Off the Road》》》的几本书在学生之间传阅,却没有引起太多关注。一个女孩把封面上的作者照片与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作比较。这张照片让这本书既记录了他从前的模样,也证明了他从前取得过的成就——作者已经变了,而学生们还不知道该如何理解这种差异,便已看出了它。他们对这些书兴趣不大,与封面后来在校园抗议活动中受到公众瞩目形成对比。

当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在书架上发现一本崭新完好的书时,另一本书又回到了故事的中心。封底上,一位神情严肃的年轻作者摆着姿势,仿佛预示着一种远离雷尔顿的人生。照片说明写着,他是身在宾夕法尼亚州雷尔顿家中的亨利·德弗罗。书内有一段他的亲笔题词,将书献给英语系教师芬尼,表达了他的爱戴、敬意与祝福。

这段题词让他想起两人都在争取终身教职和副教授晋升的那一年。芬尼尚未完成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博士论文,档案里除了论文导师的一封支持信,几乎没有别的材料。相比之下,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已有一本书问世,也预期自己会获晋升,尽管他到校任职才一年便提出了申请。结果却与预期相反——芬尼获晋升,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遭到拒绝。次年,他转而申请正教授职位;这个大胆到令人咋舌的申请竟获委员会批准。此后,终身教职、职级和薪水使他很难转去另一所学校。他发现芬尼把这本题有赠言的书卖掉了,因此怒不可遏;与此同时,这本书也提醒他,小说曾帮助塑造两人所处的职业环境。

这本实体书同时经历了一连串在作者看来不体面的转手——先是落到一个显然不想把它当礼物收下的人手里,之后又被人当作装饰品。第二位物主就是迪基·波普。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听见迪基在办公室外说话时,便把书塞进外套口袋,留了下来。这个举动让小说从被丢弃的办公室摆设,变成了他可以拿在手里重新阅读的东西。

从公众形象到新的可能

校园鸭池的一场抗议活动中,抗议者举着放大的小说封面照片,让年轻作者的形象出现在抗议标语牌上。组织抗议至此已过去约十四小时,人群增至约一百五十人。威廉·亨利·德弗罗二世起初帮忙搬运设备,希望少引人注意,随后却在人群的标语牌中认出了自己的照片。这张照片已成为脱离小说文学内容的公共象征,而照片中描绘的男人就站在附近,身体模样已大不相同。

事后,他独自在男洗手间里,把现在镜中的自己与标语牌上年轻作者的形象作比较。口袋里的那本顺手拿走的书让这番比较格外直接——他同时面对着现在的自己、公开展示的自己的肖像,以及自己写下的那本书。他不确定自己近期注意力短暂中断,是不是疾病的征兆,还是类似于创作小说时的沉浸状态。莉莉过去常注意到他在餐桌交谈时神游;凯伦后来则说,她看得出来他何时又沉入虚构作品的修改之中。这段回忆没有给出定论——不知是昔日的想象状态正在回归,还是这本书只是在把他拉回往事。

在办公室里,雷切尔在他的桌上放了一块新的桌垫。他从外套里取出这本书,本想把它放上书架,却转而翻开书开始阅读。雷切尔通过内部通话系统打断他,问他是否在;他告诉她,自己正在考虑再写一本书。这一刻并不能证明他会接着写出新稿,但它确实赋予这本重新找回的书一种超越纪念的最终作用——多年来,这部小说一直标示着他已出版作品的边界;如今,重读它成了他眼下考虑重返写作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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