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

礼物

在玛丽贝丝·罗伯逊寻求独立的过程中,芝加哥既是一个目的地,也是衡量距离的标尺——起初是她能想象自己抵达的最远之处,后来则是她希望去上大学的城市。它所代表的吸引力,凸显了强加给她的生活与她决心选择的未来之间的差异,尽管关心她的人开始设想她可以在离家更近的地方开启未来。

想象中的逃离之地

当玛丽贝丝决定自己无法继续留在修道院时,这不只是换个住处。她付给修女们一百美元后还剩七百美元,离预产期也还有将近六个月。她想找份工作,结交朋友,听听热闹的声音,呼吸新鲜空气,有机会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而不是待在机构里等着孩子出生后被送走。修道院压抑的神圣氛围让离开显得势在必行;她告诉院长自己要去探望一位姑妈,却知道无论如何自己都会离开。

第二天黎明时分,玛丽贝丝带着钱和一个小包走出修道院,感到自由而坚强。她不能回家,于是买了一张没有限定终点的车票前往芝加哥,途经奥马哈,并保留了在途中任何地方退回未使用部分票款的选择。芝加哥是她能想象到的最远之处。她还没有在那里定居的计划;她需要一个地方待到孩子出生,而这张车票为她指明方向,却没有把她固定在某个目的地上。

随着家乡渐渐远去,她感到的是兴奋,而非后悔。离开汽车站前,她给母亲和妹妹寄了明信片,答应有了地址就告诉她们。她想象自己无论抵达哪里都能找到工作,考虑过打扫房屋、在图书馆工作、照看孩子或当服务员。怀孕三个半月的她知道自己迟早得解释为何独自一人,但眼下父亲给她去修道院的钱,至少让她有一点时间站稳脚跟。芝加哥代表着可能性,而非安稳——她可以自由离开,却仍须为自己创造生活。

道路成为可以停留的地方

旅程本身动摇了“芝加哥必须是眼下唯一答案”这一想法。玛丽贝丝在一座风景如画的大学城停留时,在一家热闹的餐馆里吃了芝士汉堡,喝了奶昔。女服务员微笑着招待她;附近餐桌传来阵阵笑声,价格不高的账单也让这地方显得亲切。尽管汽车正直驶芝加哥,玛丽贝丝却迟迟不愿离开。窗户上的告示招募女服务员和餐车服务员,她便转身询问这份工作。

这一刻在实际层面改变了旅程的方向。她此前只把这座城镇当作一个停靠点,如今这里提供了遥远的芝加哥尚未给她的东西——一个可能的工作岗位,以及留在人群中的机会。芝加哥仍然重要,却不再是她能想象的下一阶段人生的唯一地点。这一经历让她对独立的追求有了具体的形态——她不只是在逃离家乡,也开始留意机会,并鼓起勇气开口争取。

更长远的教育目标

通过与汤米·惠特克的交谈,芝加哥再次成为未来目标。汤米帮她订正代数时,十分欣赏她的学业表现——两次小测验她都得了甲加,还写了一篇关于南北战争的历史论文,在他看来十分出色。学习结束后,他们谈起各自的志向和孩子的未来。玛丽贝丝希望孩子能接受尽可能好的教育,也希望孩子的父母能帮助他向前迈进,而不是重复前几代人因恐惧和无知造成的局限。

她对孩子的期望,也与她争取自身教育机会的努力紧密相连。玛丽贝丝相信,如果能上大学,自己的人生还能有更大的作为,但她的父母认为这种志向既轻浮又没有必要。她担心怀孕会让她更难重返校园——她的父亲恐怕会用家人的眼光看她,把她当成一个婚前怀孕的女孩,而且不让她忘记这件事。在这种背景下,芝加哥所代表的不只是地理上的逃离,也是她联想到高等教育和摆脱眼下工作的生活之地。

可能在离家更近处实现的未来

惠特克一家的支持让目的地不再那么确定。认识玛丽贝丝后,汤米的父母得知她想回家完成学业,然后搬去芝加哥上大学。约翰·惠特克没有认定她必须离开这一带,而是提出她也可以在他们所在的城镇上大学,那里就有一所不错的学校。莉兹·惠特克表示愿意帮她申请,还考虑玛丽贝丝的工作能否换取学分,或让她有资格参加同等学历考试。

这番提议让玛丽贝丝有了另一条实现目标的途径。莉兹提出,玛丽贝丝或许可以尽快补完学业,回家时读高年级,并在六月毕业。玛丽贝丝想见母亲和妹妹,也想完成学业,但她知道,孩子送养后自己不可能长期留在家人身边。她设想回家住六个月,然后离开,找份工作,也许最终能获得大学奖学金;她愿意晚上学习。教育仍是她的目标,即便芝加哥作为唯一途径的地位开始动摇。

玛丽贝丝和汤米谈到终有一天要分开时,他问她为什么非去芝加哥不可,不能在他住的地方上大学吗?她说自己会申请,暂不确定结果;汤米回答,以她的成绩,学校会求着她去。于是,芝加哥仍是一项认真的志向,却不代表她已决定离开。在这些交谈中,芝加哥的意义从遥远的避难所扩展为一种象征,代表玛丽贝丝决心争取的独立而受过教育的生活;与此同时,家附近可能获得的支持,也让她如何实现目标变得不再那么简单。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