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靠的感知与自我怀疑
窗里的女人不可靠的感知与自我怀疑,是安娜·福克斯试图理解公园对面的人,以及她认为自己目睹的危险时的核心问题。她的观察有时极其精确,但精确并不意味着确定——她意识到自己会编造对话,怀疑酒精和药物正在影响自己,也遇到他人否认她所听见的事情。矛盾之处不在于每一种感知都是虚假的,而在于证据不完整或受到质疑时,安娜和读者都必须分辨观察与推断。
观察与解读
安娜透过窗户和相机观察罗素一家。她看到简和伊桑坐在一张糖果条纹图案的双人沙发上——简说得兴致勃勃,伊桑则低头露出腼腆的微笑。她看得很清楚,但她的解读超出了画面所能证实的范围。她认定罗素一家是母亲、父亲和独子的三口之家,并将他们的家庭生活视作自己失去的家庭生活的映照。画面中的亲密氛围,以及这种对比带来的苦楚,使她的凝视充满感情,而非中立客观。
安娜意识到自己想象两名行人中的一人称赞附近一栋建筑,这一刻明确展现了观看与了解之间的差距。她立即发现那段对话是自己编造的。这样的纠正表明她有能力审视自己,却也揭示了一个问题——她知道自己的头脑会补上眼睛看不到的内容。因此,她的不确定并非只是未能留意细节,而是关乎细节的含义,以及渴望或期待如何轻易地将观察转化为故事。
她与阿利斯泰尔的相遇让这种不确定更加明显。棋盘还留在桌上,简掉落的国王棋子滚到了一旁;安娜解释说,她的房客喜欢下棋。阿利斯泰尔打量她时,她无法判断他在想什么。她认为这可能是因为多年来忙于理解他人,自己已生疏了;也可能是因为喝酒和服用药物。这一幕颠覆了她作为专业人士的自信——曾经以解读他人心思为业的人,如今连一张脸都不敢确定自己能否看懂。
尖叫及其来源之争
一声尖叫骤然闯入安娜的夜晚,令人心惊。她转向厨房的窗户,但房间里一片寂静,她的心却怦怦直跳。她联系伊桑,询问发生了什么,说自己听见一声尖叫,并问是不是他母亲发出的。伊桑告诉她,一切都没事。后来安娜与阿利斯泰尔交谈时,又说自己听见了尖叫,并坚持说声音来自他家;他否认有人尖叫,还暗示她听到的可能是别的声音,或者声音来自别处。
双方的分歧并没有解决问题。安娜相信伊桑已经证实了尖叫声,但她选择不把这件事告诉阿利斯泰尔,因为她担心这会激怒他或使情况恶化。因此,她的叙述既包含感官印象,也包含一条未曾透露的谈话证据。阿利斯泰尔平静的否认与她的确信相冲突,而声音过后寂静无声的房间也无法提供独立证实。这一幕将不确定性变成了人际问题——安娜必须权衡自己听见的声音与屋里的人告诉她的话,却无法进行决定性的核实。
醉酒与信心受损
安娜使用酒精和药物,使她更加怀疑自己。对峙两小时后,她喝完剩下的酒,挣扎着站起来,试图逼自己走进卧室和浴室。淋浴时,最近发生的事情一股脑涌入她的思绪——伊桑在沙发上哭泣、朱利安·菲尔丁医生、比娜、简来访、埃德的声音、拿着刀的大卫、阿利斯泰尔,以及那些尖叫声。这些经历不断交叠,显示她在试图理清一段动荡时期时,不同的遭遇如何彼此纠缠。
另一个夜晚,晚餐后的剩余物包括两只空的梅洛红酒瓶和四个药罐。安娜算出自己喝了两瓶酒,午餐时还喝过酒,并承认这个量相当多。随后,她开始怀疑自己那天早上是否服用了正确剂量的药物,甚至是否服对了药。其中一个药罐几乎空了,里面只剩两片药。这些具体情况足以让她怀疑自己近期的行为和精神状态;叙述并未证实某一种感知必定是错的,却说明安娜为何会怀疑自己的可靠性。
看得清楚,却无法确定
相机带给安娜表面上的视觉证实,却无法消除所有歧义。她望向罗素家的住宅时,简出现在视野中,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安娜调节镜头,直到简变得清晰,并看见她喉间的吊坠。简眯起眼睛,张开嘴,朝着灯光用手指猛戳一下,随后离开了视线。细节生动鲜明,但从公园对面观察,很难理解这个手势的意思。图像变清晰,可以让安娜看清自己所见,却不能告诉她简想表达什么。
当一名警员问她是否刺伤了邻居时,这一区别变得至关重要。安娜回答没有,接着说自己透过窗户看见简遭人刺伤。这里提供的证据只能证实安娜这样陈述过,而不能证明事件是否得到独立核实。她先前对自己想象对话的怀疑、对酒精和药物影响下自身判断力的担忧,以及受到质疑的尖叫声,都构成了理解这一说法的背景,却并不能直接推翻它。这一概念的力量来自那道尚未弥合的鸿沟——安娜可能弄错了,但他人的否认和她自己承认的易错性,都不足以单独判定究竟发生了什么。读者只能自行评估这名证人的说法——她的观察或许准确,即使她的解释仍然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