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诚宣誓书
忠诚宣誓书是布莱克上尉的“光荣忠诚宣誓运动”的核心工具,这场强制爱国的运动在梅杰少校被任命为中队长(布莱克本人曾觊觎此职位)后在中队内爆发。布莱克,中队的情报官,因失望而宣称梅杰少校是共产党人,并宣布“每一个来我情报帐篷的狗娘养的都必须签署忠诚宣誓书”——而且即使梅杰少校想签,他也不会让他签。这场运动迅速超出了单一签名。布莱克要求每个执行战斗任务的士兵和军官签署一份忠诚宣誓书才能从情报帐篷领取地图包,签署第二份才能从降落伞帐篷领取防弹衣和降落伞,签署第三份才能乘坐卡车从中队前往机场,还要签署更多宣誓书才能领取薪水、获得军需品商店的补给,甚至让意大利理发师理发。布莱克无情地升级——他让每个人签署两份宣誓书,然后三份,然后四份;他引入了效忠宣誓,然后是多次合唱《星条旗》。他的“持续重申”原则要求人们每天签署新的宣誓书,以捕捉那些可能自前一天起变得不忠诚的人。这场运动蔓延到布莱克自己的帐篷之外。其他军官效仿他,引入自己的忠诚宣誓书,布莱克则争先恐后地保持领先,编造新的策略来轻蔑地反击他们。战斗人员发现自己被那些本应为他们服务的行政人员所支配,整天被欺负和骚扰。皮尔查德上尉和雷恩上尉,联合中队作战官,被迫让每个人在执行战斗任务前签署忠诚宣誓书。米洛·明德宾德最初反对,但被说服让拒绝签署的人挨饿。丹尼卡医生在威胁抵抗后,当布莱克暗示可能将他调往太平洋时投降了。这场运动在布莱克决定将梅杰少校赶出他的拖车时达到顶峰,但他缺乏直接面对德·科弗利少校的勇气,于是委托米洛替他说话。结局在德·科弗利少校从罗马返回,眼睛受伤,大步走进食堂时到来。他发现自己的路被一堵等待签署忠诚宣誓书的军官墙挡住,便以极大的不悦扫开宣誓书,吼道:“给我吃的。”当斯纳克下士犹豫时,米洛点了点头,德·科弗利少校命令道:“给所有人吃的!”这场运动瞬间崩溃。布莱克对高层人物的背叛深感幻灭,但他安慰自己说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所有他不喜欢的人都害怕了,人们已经警觉到梅杰少校的危险。然而,宣誓书本身被揭示为个人仇杀的工具,而非真正的安全——布莱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梅杰少校签署。这场运动的遗产留在布莱克上尉的记忆中,他怀旧地回忆起那些连米洛、丹尼卡医生、皮尔查德和雷恩这样的大人物都因他的到来而颤抖的日子。这些宣誓书也预示了更大的官僚主义第二十二条军规逻辑——它们是一个要求服从却不提供任何真正保护的系统,一个自我滋养的控制机制。后来,当卡思卡特上校考虑在任务前引入祈祷会时,随军牧师提出了免除无神论者的问题,卡思卡特吼道他的部队里没有无神论者——这种反应呼应了这场运动对外在一致的坚持。因此,这些宣誓书作为小说核心主题的一个早期、集中的例子——机构如何以爱国之名,利用抽象规则来强制服从和压制异议。
忠诚宣誓书虽然设定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但实际上是海勒有意为之的时代错位,反映了他对冷战和麦卡锡主义的批判。海勒曾表示,书中的反战和反政府情绪源于20世纪50年代而非二战本身,他通过忠诚宣誓书和IBM计算机等时代错位元素,将故事置于50年代的语境中。这场运动讽刺了麦卡锡时代强制性的爱国主义和官僚荒诞,当时忠诚宣誓被用来推行政治一致性。这一元素凸显了海勒对制度权力和以爱国为名进行操控的广泛抨击,在小说虚构的中队与50年代的真实政治气候之间建立了直接联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