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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鸡蛋

煮鸡蛋是一个看似简单的物品,贯穿约瑟夫·海勒的《第二十二条军规》,最初作为米洛·明德宾德崛起的催化剂出现,后来成为小说最黑暗真相的怪诞提醒。它始于商业独创性的象征,终于约塞连在斯诺登散落的内脏中面对的冰冷、物质化的死亡现实。鸡蛋从新鲜、令人渴望的商品到令人厌恶、难以消化的物质的轨迹,反映了小说自身从荒诞喜剧到存在主义恐怖的转变。

鸡蛋作为辛迪加的种子

煮鸡蛋首次重要亮相是在米洛·明德宾德手中,他走向在掷马蹄铁坑边的德·科弗利少校,像举着魔法护身符一样高举着一个鸡蛋。米洛用鸡蛋展示了他以每个五美分的价格从马耳他采购新鲜鸡蛋的能力,这个价格低于当地市场,并承诺为食堂带来利润。德·科弗利少校承认“我对新鲜鸡蛋有偏爱”,被说服了,这一笔交易启动了米洛的辛迪加——M&M企业。因此,鸡蛋是那个庞大、不道德的、最终会轰炸自己中队并与敌人做生意的经济网络的创始物品。米洛对他的商业模式的解释——在西西里岛以每个一美分购买鸡蛋,秘密转移到马耳他以抬高价格,然后以实际上是盈利的亏损卖回给自己的食堂——依赖于鸡蛋作为一种可互换的价值单位,被剥离了除价格之外的任何内在意义。鸡蛋从简单的食物到操纵工具的旅程,封装了小说对资本主义将甚至最基本必需品用于牟利的能力的批判。

鸡蛋作为腐朽和死亡的象征

煮鸡蛋在阿维尼翁任务期间以更黑暗的语境重新出现,斯诺登躺在飞机地板上奄奄一息。当约塞连疯狂地试图治疗斯诺登的腿伤时,他注意到急救包里没有吗啡——只有一张米洛的纸条,上面写着“对M&M企业有利的就是对国家有利的”。缺失的吗啡被阿司匹林取代,这对一个裂开的伤口的疼痛毫无用处。后来,当约塞连终于看到斯诺登伤势的真实程度——一块弹片炸穿了他的侧腹,把他的内脏洒在地板上——叙述指出,内脏中有“斯诺登那天午餐吃的炖番茄的碎块”。煮鸡蛋虽然没有在这里明确提及,但属于同一类摄入的食物,在死亡中变得与垃圾无异。鸡蛋从营养物到尸体腐烂物质的一部分的转变,呼应了斯诺登的秘密:“人是物质。”鸡蛋,像人体一样,最终只是有机材料,受腐烂和分解的支配。

鸡蛋作为生命的失败替代品

米洛试图挽救他对埃及棉花灾难性投资的努力,导致他创造了巧克力涂层棉花,并试图将其冒充为美味佳肴。他带了一个样品给约塞连,后者在斯诺登葬礼后赤身裸体地坐在一棵树上。约塞连咬了一大口,立刻作呕,把巧克力涂层棉花喷到米洛脸上。“你甚至没把那该死的籽弄出来,”约塞连唾弃道。巧克力涂层棉花是对煮鸡蛋的怪诞模仿——两者都是类似食物的物品,但实际上不可食用,但鸡蛋是米洛为牟利而操纵的真正营养来源,而棉花是纯粹的商品,一种不能消费只能交易的东西。鸡蛋至少可以吃;棉花不能。这种从真实食物到假食物的进展,反映了小说对支配人类生活的系统日益加深的犬儒主义。鸡蛋,曾经是可能性的象征,已经变成了欺诈的象征。

鸡蛋作为家庭慰藉和失去的提醒

在奥尔失踪之后,约塞连回到他的帐篷,发现奥尔建造的炉子工作得很好。他煮了一罐热汤,为奥尔煮了几个鸡蛋,并在等待朋友归来时自己吃了它们。这里的鸡蛋是一种关怀的姿态,是约塞连为希望奥尔幸存而进行的家庭仪式。但奥尔没有回来,鸡蛋成了约塞连孤独以及他无法保护他所关心的人的象征。煮鸡蛋,曾经通过米洛的盛宴将中队团结在一起,现在强调了约塞连的孤立。鸡蛋的简单——它的圆形,它的自足完整性——与约塞连世界的碎片化形成对比,在那里朋友死去、消失,或被系统“消失”。

鸡蛋与斯诺登秘密的最终揭示

小说对斯诺登秘密的高潮揭示——“人是物质”——之前有一个最后的、间接的对煮鸡蛋的提及。当约塞连凝视斯诺登散落的内脏时,他看到了“肝脏、肺、肾脏、肋骨、胃和斯诺登那天午餐吃的炖番茄的碎块”。炖番茄,像煮鸡蛋一样,是一种已经转化为废物的食物。鸡蛋在煮熟状态下是一种保存的、密封的物品,抗腐烂;但一旦进入活体,它就变成了生死过程的一部分。斯诺登的秘密是,人体,无论多么小心地保存或保护,最终只是物质,受制于与放在太阳下变质的煮鸡蛋相同的腐烂法则。鸡蛋,最初作为米洛操纵世界能力的象征,最终成为世界对人类生命最终漠不关心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