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蛋
鸡蛋是米洛·明德宾德庞大的战时辛迪加M&M企业的基础商品,也是小说中展示资本主义如何被扭曲成自我辩护、非道德体系的主要例证。从一个简单的要新鲜鸡蛋的请求开始,米洛建立了一个由飞机、飞行员和合同组成的全球网络,表明即使是最基本的食物也能被转化为利润、操纵,最终是死亡的工具。
起源与辛迪加的诞生
辛迪加始于一个煮鸡蛋。在加入中队的第二周,米洛在掷马蹄铁坑旁接近令人生畏的德·科弗利少校,手里高举着一个煮鸡蛋,如同护身符。当被问及鸡蛋从何而来时,米洛回答:“从鸡那里来的,”然后透露鸡在马耳他,那里有足够的鸡蛋,可以用食堂基金以每个五分钱的价格供应整个中队。德·科弗利少校承认自己偏爱新鲜鸡蛋,米洛便获得了一架飞机每周飞往马耳他的使用权。这一笔基于不起眼的鸡蛋的交易,是整个M&M辛迪加成长的种子,最终涵盖了来自同盟国和轴心国的飞机、飞行员和合同。
利润的悖论
米洛的鸡蛋交易是小说中对他奇特、循环经济最明确的展示。他在西西里岛以每个一分钱的价格购买鸡蛋,秘密地以每个四分半钱的价格转移到马耳他以抬高市场价格,然后以每个七分钱的价格在马耳他买回。接着他以每个五分钱的价格将这些鸡蛋卖给自己食堂,每个鸡蛋亏损两分钱。然而,正如他向尤索林解释的那样,这正是他盈利的方式——他通过将鸡蛋卖给马耳他的中间商(实际上是他自己)每个鸡蛋赚取三分又四分之一分钱,而在买回时每个鸡蛋赚取两又四分之三分钱。最终结果是每个鸡蛋盈利六分钱,这是通过在最终销售中亏损两分钱实现的。这种荒谬的逻辑——亏损是盈利的引擎——完美地概括了小说对一个体系的批判,在这个体系中,交换过程本身,脱离了任何实际价值,成为利润的唯一来源。
鸡蛋作为营养与腐败的象征
除了经济功能之外,鸡蛋还代表着一种被反复腐蚀的健康营养的承诺。米洛的鸡蛋最初的吸引力在于其新鲜和品质,与战争的严酷现实形成鲜明对比。德雷德尔将军本人也被“新鲜鸡蛋在新鲜黄油中噼啪作响的异国香味”吸引到米洛的食堂,并“早餐、午餐和晚餐”都大吃特吃。这种简单、美好食物的形象被扭曲了,当米洛急于处理他对埃及棉花灾难性的投资时,他创造了“巧克力涂层棉花”,并试图将其当作美食。当尤索林咬了一口时,他干呕着喷了出来,喊道:“你他妈的连种子都没去掉。”鸡蛋,作为天然、纯净营养的象征,就这样被一种不可食用的、人造的产品所取代,这是米洛利润驱动计划的直接结果。
鸡蛋、死亡与荒谬
鸡蛋的象征范围延伸到小说中最直观、最恐怖的时刻。在阿维尼翁任务中,尤索林爬到飞机后部去救治重伤的斯诺登。当他割开斯诺登的连体工作服时,他看到了伤口,并以一种对赋予生命的鸡蛋的怪诞颠倒,斯诺登的内脏流了出来。文中指出,在“肝脏、肺、肾脏、肋骨、胃”中,有“斯诺登那天午餐吃的炖番茄的碎块”。这种未消化食物的形象,是对简单、平凡进食行为的提醒,与死亡的终极现实并列。鸡蛋作为一种基本食物,是这一消费与腐烂链条的一部分,强化了斯诺登的秘密:“人是物质。”鸡蛋中蕴含的生命承诺被肉体死亡的残酷事实变得毫无意义。
鸡蛋作为控制工具
米洛对鸡蛋的控制赋予了他对整个军事结构的权力。通过提供新鲜鸡蛋和其他美味,他使自己成为像卡思卡特上校和德雷德尔将军这样的指挥官不可或缺的人物,他们随后保护他的辛迪加免受审查。这种权力被用来强制服从。当米洛想强迫人们吃他的巧克力涂层棉花时,他威胁要扣留包括鸡蛋在内的好食物。失去这种基本、令人向往的商品的威胁足以使人们顺从。通过这种方式,鸡蛋成为社会与军事控制的工具,表明对一种简单必需品的控制如何能被杠杆化为绝对权威,甚至凌驾于那些表面上正在打仗的人之上。这种控制的终极扭曲体现在米洛偷走了梅·韦斯特救生衣中的二氧化碳来制作冰淇淋苏打水,让人们淹死。从简单的鸡蛋开始的利润追求,直接导致了生命的背叛。
